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帶著金屬落地的冰冷重量。空間壁壘的亂流不是兒戲,他當初能活著掉進來已是萬幸。撕裂空間回去,九死一生。就算僥幸成功,坐標偏差也可能將他甩到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再精準地回到蒼玄大陸?希望渺茫得像戈壁灘上開出靈花。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如血的殘陽。掌心皮膚下,仿佛有細微的、無形的力量在無聲地流動、聚集。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指尖,一縷比發絲還細、近乎透明的空間裂痕無聲浮現,又瞬間湮滅,只留下一絲微弱到極點的空間漣漪。
李辰安取出開啟神魔傳送陣的三樣東西。
虛空血契碑、月骨鱗心燈、滅源之爪。
查看一會,李辰安將之重新收起。
最后一絲夕陽的余暉被他攥滅在手心,四周徹底沉入昏暗的暮色。夜風更冷了。
……
深夜。
萬籟俱寂。
東凰皇宮龐大的輪廓蟄伏在沉沉的夜色里,像一頭沉睡的太古兇獸。
白日里金碧輝煌的殿宇樓閣,此刻只剩下黑黢黢的剪影。
巡邏侍衛沉重的甲胄摩擦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墻間回蕩,帶著一種刻板的肅殺,反而襯得這深宮更加死寂。
李辰安盤膝坐在女帝蕭雪衣為他安排的“臨淵閣”頂層靜室。室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星光,勾勒出他如同磐石般冷硬的輪廓。
他閉著眼,呼吸綿長近乎停滯,周身氣息完全內斂,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玄鐵。
“篤……篤篤……”
極輕微、極有節奏的叩門聲,小心翼翼地在靜得能聽見心跳的門外響起。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精準地送入李辰安耳中。
李辰安緩緩睜開眼。黑暗中,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兩點寒星驟然刺破夜幕。
他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門外的人似乎篤定他醒著。
短暫的停頓后,一個刻意壓低的、屬于年輕女子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李大人安歇了么?奴婢奉太后娘娘懿旨,請李公子移步‘長樂宮’一敘。”
太后。鳳瑤。
李辰安眼底的寒光微微一閃。
蕭雪衣的母親。那個前兩次見面,都“恰好”在修煉緊要關頭走火入魔、需要他出手“疏導”真氣的女人。她只裹著濕透的薄紗,體內真氣狂暴亂竄,幾乎焚毀經脈。
巧合?一次是巧合,兩次……就值得玩味了。
現在,在他即將離開的前夜,這位太后娘娘,又“召見”了。
李辰安嘴角扯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也罷,就當是……臨走前,再看看她還有什么花招要刷。他倒要看看,這女人葫蘆里,這次賣的又是什么藥。
“帶路。”冰冷的聲音穿透門板,毫無情緒。
門外的小宮女似乎松了口氣,連忙應道:“是,公子請隨奴婢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