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
這種玩弄意識的東西,讓他感到純粹的煩躁。
“裝神弄鬼。”他吐出四個字。
然后,他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尋找所謂的“真鏡”。
他直接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前方那無窮無盡的鏡面迷宮,狠狠一握!
不是那種終結一切的力量。
這次是純粹的、狂暴的、不講道理的——撕裂!
嗡——!!!
金色的真氣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不再是溫和的暖流,而是滾燙的、沸騰的熔巖!
這力量帶著李辰安那股子冰冷的煩躁,蠻橫地撞進虛空回廊的規則里!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刺耳的聲音爆響!
像一萬塊玻璃同時被碾碎!
前方的鏡面,大片大片地炸裂!
不是裂痕,是徹底崩解!
碎裂的鏡片還沒飛濺開,就被狂暴的混沌氣直接熔化成虛無!
那些倒映的、扭曲的“李辰安”和“蕭雪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破碎,發出無聲的尖叫,隨著鏡面一起消失!
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巨大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口子!
口子后面,不再是旋轉的迷宮,而是重新出現的、向上延伸的冰冷石階!
李辰安一步踏出,踩在碎裂的虛空邊緣,踏入那道撕裂的口子。
蕭雪衣緊隨其后,冰晶護體,一步不落。
他們身后,那被撕碎的鏡面回廊瘋狂地蠕動、試圖彌合,但缺口邊緣燃燒的金色真氣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燒灼著空間,阻止著修復。
整個虛空回廊都在痛苦地顫抖。
“走。”李辰安頭也不回,繼續向上。
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碾碎所有障礙。
這就是他的路。
……
越往上,壓力越不像壓力。
它變了。
不再是壓在身上,而是鉆進腦子里。
九百階之后,腳下的石階變得模糊不清,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
霧氣里,開始出現聲音。
不是幻聽。
是記憶深處的聲音。
李辰安聽到了刀劍砍進骨頭里的悶響,聽到了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聲,聽到了女人凄厲的哭喊,還有男人得意又冰冷的笑聲……
霧氣翻滾,在他面前凝聚。
一個穿著華貴黑袍的身影出現,背對著他,手里提著一顆還在滴血的頭顱。
那顆頭顱的眼睛瞪得很大,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那是他的父親!
“李辰安……”黑袍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寫滿陰鷙和得意的臉。
他舉起手中的頭顱,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看,你爹死不瞑目呢。他還在等你給他報仇,可惜……你跟他一樣,都是廢物!”
聲音鉆進耳朵,像毒針扎進腦子。
仇恨的憤怒,失去一切的痛苦,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