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踏上臺階的瞬間,頭頂的灰色潮汐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凝滯的壓力,宛如整個空間都變成了水銀。
重力再次陡增!無形的力量如同億萬根鋼針,從四面八方刺向身體每一個毛孔!
但這沉重無比的壓力,落在此刻的李辰安身上,僅僅讓他腳下的石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脊背依舊挺直如標槍。
他周身那層破碎空間般的金色氣浪微微波動,便將這股足以碾碎化神巔峰的恐怖壓力隔絕在外。
他不再看下方一眼,抱著蕭雪衣,一步步向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異常沉重,在石階上留下淺淺的金色腳印烙印。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人敢質疑的絕對意志。
他不斷取出丹藥,自己吞下維持那沖破壓制的力量,更多更珍貴的冰系本源丹藥則被他小心地煉化,送入蕭雪衣體內,滋養她近乎枯竭的源血。
下方死寂一片。
洛璃癱軟在碎裂的星盤旁,眼神空洞。
道非空艱難地收起道印,臉色灰敗,似乎再無半分攀登的念頭。
幸存的零星修士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個男人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擋路者,死!
這條血途,暫時只剩下了唯一的攀登者。
……
五百階之后,環境再次劇變。
魔能潮汐消失了,恐怖的重力也稍微平緩了一些,但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東西籠罩了這條向上的石階長廊。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沒有任何聲音能傳播。
連自身的心跳聲、血液流動聲,都被這詭異的死寂吞噬了。
光線極度昏暗,只有石階本身散發著微弱的、冰冷的灰白光澤,勉強照亮不足三尺的范圍。
更遠處,是無邊無際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長廊兩旁的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巖石,而是變成了某種光滑、冰冷、帶著金屬質感的奇異物質。
上面布滿了扭曲怪異的劃痕和干涸發黑的印記,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爪痕,又像是兵器劈砍留下的傷痕。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淀了億萬年的腐朽、絕望和瘋狂的怨念,無聲無息地從石壁中滲透出來,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纏繞向攀登者的神魂。
心魔劫!
這是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兇險的考驗!
無聲無息,直指道心最深處!
李辰安腳步不停。
他周身燃燒的金色氣焰微微收縮,在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
那蘊含著守護與破滅雙重意志的氣勁,如同最鋒利的守護之刃,將纏繞過來的怨念觸手絞得粉碎!
李辰安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能抵抗這股侵蝕,可他懷中的蕭雪衣呢?
她本源重創,意識沉淪,神魂脆弱如同風中殘燭,如何抵擋這無孔不入的怨念侵蝕?
他低頭看去。
蕭雪衣蒼白的小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透明,霜白的長發垂落在他臂彎里。
那些無形的怨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瘋狂地試圖鉆入她的眉心!
她體內那點微弱的本源光芒,在怨念的沖擊下,搖曳得更加厲害,如同隨時會熄滅的火星!
李辰安眼中金色火焰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