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被赤金玄冰封凍、龍炎未熄、冰魄寒氣繚繞的林崇頭顱,被他像丟棄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隨意地、重重地“咚”一聲,扔向了下方眾人。
冰封的頭顱在墨玉地面上滾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赤金龍炎在冰層內跳躍,映照著扭曲的死不瞑目的臉孔,也映照著群臣驟然收縮的瞳孔!
“你們要的交代。”
李辰安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在敘述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
但這五個字,卻像五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群臣的心口,也砸碎了整個金鑾殿最后的平靜!
交代?
這就是交代!
一顆北境霸主的頭顱!
一個死有余辜的國賊下場,便是新朝秩序的鐵血注腳!
李辰安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那些臉色煞白、神情各異的大臣,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抖如篩糠、死死盯著林崇頭顱的曹莽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倒吸冷氣的聲音:
“林崇勾結地脈邪神,以十萬礦奴生魂為祭,修煉魔功,禍亂北境,荼毒蒼生,證據確鑿,罪不容誅。”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攏,遙遙點向曹莽:
“你方才問,沒有血契,誰能鎮住北境三十萬邊軍?”
“我告訴你。”
“舊契已焚,新朝當立。”
“持此顱者,可鎮北疆!”
“你不服,那便死!!!”
死”字出口的瞬間,李辰安遙指曹莽的并攏雙指,指尖那點幽邃的混沌漩渦驟然坍縮、凝聚至極限!一股無形的、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吸力悍然爆發!
李辰安話音未落的剎那,曹莽渾身虬結的筋肉突然如活物般暴起蠕動。
他猛地撕開胸前重甲,露出刻滿北境蠻族圖騰的青銅色皮膚,皮下血管如同千百條赤蛇在血肉間翻涌,竟是要以燃燒精血的秘法殊死一搏!
“林侯爺待我恩重如山!”曹莽雙目赤紅如鬼,半步元嬰的真氣混雜著北境苦寒煞氣沖天而起,在殿頂凝成一頭仰天咆哮的冰霜巨熊虛影,“你這宵小——”
錚!
李辰安垂落的袍袖突然無風自動。
一道比月光更清冷、比深淵更幽邃的劍意自他指尖迸發。
那劍氣沒有刺目寒芒,沒有破空尖嘯,甚至沒有半分殺氣泄露,就像天地初開時劈開混沌的第一縷光,帶著最原始的道則之力,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曹莽眉心。
時間在這一刻如同被割裂成碎。
曹莽燃燒到極致的冰霜巨熊虛影突然僵直,萬千煞氣凝成的毛發根根倒豎,卻再難落下分毫。
他脖頸處暴起的青筋如被凍結的巖漿,維持著猙獰的凸起紋路,皮下沸騰的北境寒煞卻詭異地靜止。
殿內九千九百九十九盞赤陽晶燈的火苗同時定格,連飄散的青煙都凝固成扭曲的絲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