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王座,昭示著新帝的威權。
當最后一縷暮光被皇都的燈火吞沒,靜雪殿的鮫綃宮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漫過冰裂紋窗欞,在光潔如鏡的墨玉地磚上流淌,卻驅不散殿宇深處沉淀了十數載的孤寒。
蕭雪衣褪去了白日里那頂重若千鈞的赤金鳳冠,卸下繡著九翎翔鳳的玄色帝袍,只著一件素白冰蠶絲寢衣,赤足踩在鋪著雪狼絨的暖玉地板上。
銀發如星河垂落腰際,發梢仍殘留著涅槃池火淬煉后的淡淡金輝。
她屏退了所有宮人,偌大的靜雪正殿,唯余更漏滴答,以及暖玉髓浴池中氤氳升騰的雪蓮水汽。
殿門無聲滑開一線。
玄衣身影裹著夜露的微寒踏入,腳步落在墨玉磚上,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李辰安的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他抬眸,視線穿過裊裊水霧,落在池畔那道素白身影上。
“辰安哥哥。”蕭雪衣沒有回頭,指尖捻起一片漂浮的雪蓮花瓣,聲音褪去了帝王的冷冽,帶著一絲久違的、近乎夢囈般的柔軟。
李辰安走近,暖玉池壁光潔,倒映出他玄衣的輪廓和她雪白的側影。
他俯身,指尖觸及她微涼的肩頭,觸感細膩如最上等的冷玉。
“我給你放松一下。”李辰安柔聲說道。
“好。”蕭雪衣輕輕點頭。
暖玉髓的池水微漾,水汽濡濕了蕭雪衣額前的銀發。
她順從地伏在池邊光滑的暖玉枕上,素白寢衣的系帶被李辰安修長的手指解開,衣料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堆疊在纖細的腰肢旁。
殿內明珠的光暈溫柔地籠罩下來,勾勒出起伏如雪嶺的脊背曲線,肌膚在暖玉與水汽的浸潤下泛著羊脂玉般瑩潤的光澤。
李辰安的指尖落在她頸后隆起的筋絡上,觸感下的肌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暖玉髓蒸騰的霧氣里,他掌根覆上那片凝滯的肌理,緩慢施壓,真氣自他丹田流轉,凝成溫潤細流,透過肌膚滲入深處。
“唔……”
蕭雪衣喉間溢出短促的聲音,脊背繃緊的線條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
銀發蜿蜒鋪散,水珠沿著發梢滴落,在墨玉磚面濺開細小的水痕。
他的指腹沿著她脊柱兩側的肌群向下游走,每一次推移都精準碾開深藏的板結。
白日支撐帝冠的后頸,承載詔書的肩胛,執掌鳳印的腕骨……在他手下寸寸軟化成溫順的水流。
他的力道沉實卻不蠻橫,能捕捉到她肌理下每一絲細微的顫抖與潛藏的舊傷。
“此處,”他中指節抵在她左肩胛下三寸一處細微的凸起,那是早年一道貫穿箭傷留下的暗疤,“寒毒淤塞,戾氣盤踞。”
蕭雪衣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李辰安掌心真氣微吐,那點淤塞如冰消雪融,一股暖流瞬間沖刷過僵冷多年的脈絡。
酥麻酸軟的悸動沿著脊柱竄上頭頂,她脊背難耐地弓起,如瀕水的天鵝曲頸,素白寢衣徹底滑落腰際,露出光潔整片背脊,蝴蝶骨在混沌真氣的浸潤下微微翕動,如同即將破繭的蝶翼。
李辰安的手掌覆上她后心,掌心正對著那顆搏動的心。
“辰安哥哥,”她聲音帶著慵懶沙啞,“你覺得,新朝該是什么顏色?”
李辰安指尖沿著她脊骨凹陷處畫下無形的線,所過之處星芒隱現,梳理著她因白日躁動的氣血:“你自己心中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吧。”
“有,也沒有。”她搖頭,銀發掃過他手背,微涼帶癢,“赤是鳳族烈焰,蓮是佛國凈土,淵是歸墟寂滅。三色交織,是權柄,是慈悲,更是懸頂之危。可東凰的底色……”
她指尖無意識劃過池邊溫潤的暖玉,“該是這暖玉髓——沉在萬丈寒淵之下,歷經地脈重壓萬年揉搓,方得溫潤滋養之質。我要這帝國,是寒淵深處捂暖的玉,而非懸在淵上灼人的火蓮。”
李辰安掌心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