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鳳瑤的聲音不高,卻如同神諭,清晰地烙印在燃燒的翎羽之中,傳入宮使的靈魂深處,“著‘丹羽司’掌印,持此‘焚天翎’,即刻赴‘枯藤院’。”
“不留活口。”
“燒干凈。”
宮使身體猛地一顫,雙手恭敬地接過那片散發著毀滅波動的翎羽,深深俯首:“謹遵鳳諭!”
身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融入夜色,直撲九皇子府方向!
鳳瑤的目光重新投向高空那仍在僵持的龍凰虛影,赤金華袍無風自動。
“蕭姬軒,”她低語,聲音冷徹骨髓,“本宮的‘血鶯’,豈是你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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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府·秘苑。
枯藤院深處,地窟陰冷濕滑,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腐朽藥渣的氣息。
墻壁上嵌著慘綠的磷石,映照著中央一座巨大的、不斷翻滾著暗紅色粘稠液體的血池。池邊矗立著幾座扭曲的青銅支架,上面懸掛著幾具不成人形、仍在微微抽搐的“材料”。
蕭姬軒站在血池旁,臉上病態的興奮早已被驚疑不定取代。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枚布滿裂紋的青玉符,那是他控制“影傀”的核心母符之一!就在剛才,這枚母符猛烈震顫,其中兩道最核心的聯系……徹底斷了!
“該死!‘血鶯’怎么會追到這里?!那群瘋女人!”他低吼道,額角青筋暴起,“福伯!‘影傀’都派出去了嗎?一定要攔住她們!絕不能……”
“殿下!”被稱為福伯的灰袍老者身影狼狽地出現在地窟入口,灰袍一角焦黑,還冒著縷縷青煙,臉色慘白,“擋不住!是‘焚天翎’!鳳儀宮的‘焚天翎’現世了!‘血鶯’掌印親自持令而來!”
“焚天翎?!”蕭姬軒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頭頂!那是蘊含著真正凰血神威的毀滅之令!鳳瑤竟然為了幾個“血鶯”,動用了此物?!她是鐵了心要撕破臉?!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猛地從頭頂傳來!整個地窟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堅固厚重的、加持了多重禁制的秘苑穹頂,如同被燒紅的烙鐵捅穿的黃油,直接被熔穿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赤金色熔巖的窟窿!
一道燃燒著赤金神焰的身影,如同隕星般從窟窿中墜落而下,懸停在翻滾的血池上空!
正是丹羽司掌印!她手中那片“焚天翎”如同小太陽般耀眼,散發出足以焚滅靈魂的恐怖高溫!整個地窟的溫度瞬間飆升,墻壁上的磷石發出噼啪爆裂聲,血池表面翻滾起大量腥臭的泡沫!
“鳳諭——”掌印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驚駭欲絕的蕭姬軒和福伯,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枯藤穢土,當以神火凈之!”
她手腕一抖!
“唳——!”
那片燃燒的“焚天翎”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瞬間膨脹!化作一只翼展數丈、完全由赤金神焰構成的微型火凰!火凰發出清越的鳴叫,帶著凈化一切的煌煌神威,朝著下方的血池、青銅支架、以及呆若木雞的蕭姬軒與福伯,俯沖而下!
“不——!!”
蕭姬軒發出絕望的嘶吼!
……
靜雪殿。
靜雪殿內,暖意融融。
李辰安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手腕依舊被蕭雪衣微涼的手指握著。
侍女無聲地奉上溫熱的玉露茶,清冽的香氣稍稍沖淡了藥味。
“喝點。”蕭雪衣將一盞茶輕輕推到他面前,目光卻已投向殿外那片被赤金與暗金交織的天空,銀眸中冰雪般的銳利重新凝聚,“母后的凰炎,是在燒哪里?”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
李辰安接過玉盞,指尖的溫度終于被暖玉和茶水徹底驅散。“枯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