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去多久。
當李辰安睜開眼時,天光透入石洞,已是朝陽初升。
他的氣息,比昨日不知強了多少,整個人的神色也不再死灰,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內斂不散的神光,已昭示著他正在逐步恢復。
而玄瑤,正靠在他肩頭沉睡,面色蒼白,卻寧靜安詳,呼吸輕柔如風。
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耳畔散亂的發絲,眸光溫柔。
她為他,不惜一切。
“謝謝……”他低聲喃喃,卻未喚醒她。
外頭,蕭雪衣正守在洞口,感應到真氣回穩,她輕輕松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時,卻看到李辰安緩步走出。
“你醒了。”她笑了一下,笑中帶著濃濃的喜悅。
“嗯,玄瑤……還在沉睡,她耗得太多。”
蕭雪衣點頭,望著他,“你終于沒事了。”
“還不能說痊愈,但……命,總算是保住了。”
李辰安話語平淡,卻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堅韌。
“雪衣,謝謝你。”他頓了頓,道。
“謝我做什么?”
“你沒有阻止她。”他認真地看著她。
蕭雪衣目光溫柔,輕聲道:“因為我知道,她比我更急……也比我更怕。”
“怕我死?”李辰安問。
“怕你不要她。”
李辰安一怔,半晌,嘆息一聲,“我怎么可能不要她。”
“那我呢?”蕭雪衣看著他,眼中忽而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李辰安沉默半響,走上前去,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也是……我這一世,永不舍棄之人。”
蕭雪衣笑了,宛如冬雪初融,春風再起。
……
三日后。
玄瑤終于醒來,恢復之力極快,得益于雙修之法的反哺,她的修為隱隱有突破之象。
“感覺如何?”李辰安坐在她身旁,輕聲問道。
玄瑤望著他,眼神柔得不像曾經那個冷心冷面的仙宗女尊。
“你還欠我一句話。”她輕聲說。
“哪句話?”
“你怎么舍得……不要我。”她學著他當日的語氣,說出那句殘破未盡的問話。
李辰安怔了怔,忽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輕得像落葉,“我從不曾舍得。”
玄瑤閉上眼,靠在他肩頭,嘴角輕揚。
她,終究沒賭錯。
……
一個月后,李辰安徹底壓制住體內的神火,神魂雖有暗傷,卻無大礙。
這段時間,他與玄瑤、蕭雪衣三人每日采藥修煉,砍柴燒飯,仿若凡塵隱士。
他曾是斬宗屠仙的修界魔星,如今卻在一片山林之間,捧著陶碗喝粥,陪著二女聽風賞雨。
這世間,最難得的,或許不是無敵。
而是,當你歷盡千帆后,仍有人愿意為你熬湯煮飯,守你一世安寧。
可這一切,終究只是短暫的平靜。
因為,遠方的風,又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