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西夏的臉面問題亦不容忽視。誠如李仁友所言,阿柴部落不過是吐蕃的一個小部落,卻逼迫西夏以王爺之尊抵命,這無疑是對西夏極大的羞辱。若能既平息阿柴王的怒火,又保全西夏的顏面,是處理此事的最佳方案。
所以倒也不妨先聽聽阿柴王那邊的要求,然后進行必要的談判。
同時他考慮到了一個問題,阿柴部落的軍隊在城外,如果這個時候完顏亮的軍隊也到了甘州,能否挑撥他們雙方打起來,那豈不是漁翁得利嗎?
只是如何讓雙方打起來,而不是結盟,這個可是需要費點腦子的,但也不是不能操作,這件事弄得好了,說不定反倒成為西夏借刀殺人的好機會。
當下任得敬下令將越王抓起來先行關押,然后派人去跟城外阿柴王商議,看看阿柴王有什么具體的要求,雙方可以派出高級別官員進行談判。
當然為了安全起見,談判最好在城外進行,同時任得敬還要求夏仁宗親筆寫一封道歉信,先去賠罪,然后讓越王寫一封認罪書,也一并送去給阿柴王。
先把姿態擺正,的確是西夏這邊錯了,該賠禮道歉的要賠禮道歉,至于后續該如何善后,希望雙方能坐下來交談。
畢竟人死不能復生,還是要拿出對雙方都有利的方案來,才是妥善解決的良策。
阿柴王倒是很干脆,派出部落護法噶爾作為全權代表,進城與西夏皇帝商議這件事的處理。
護法噶爾倒是彬彬有禮,提出了阿柴王的要求:讓越王在他愛妃的靈牌前磕頭賠罪,同時把越王的妻妾送給阿柴王作為賠償,另外賠償阿柴部落出兵的所有費用。
聽到對方提出的條件,任得敬和夏仁宗臉色驟變,這種羞辱比殺掉越王還要嚴重。不僅要靈前磕頭,還要將所有女眷送給對方,并賠償對方的路費,若此事傳揚出去,西夏將顏面盡失。
任得敬提出了一項西夏的替代方案,將賠償對方軍費改為西夏援助捐贈阿柴部落若干糧食和金錢,以助其抵御天災。實際上這只是換了一種說法,如此一來,西夏的顏面得以保全,而阿柴部落也獲得了實際利益。
將磕頭賠罪改為鞠躬吊唁。前去吊唁時,即便是王爺,鞠個躬也是合乎禮儀的,不算丟人。
至于將越王的妻妾送給阿柴王,這一條修改為:越王挑選十名年輕貌美的女子送給阿柴王,以答謝他在越王出使阿柴部落期間所給予的盛情款待。
在任得敬看來,這樣的三個條件幾乎是換湯不換藥,但卻顧全了西夏的臉面,阿柴王沒有道理拒絕。
可是噶爾護法卻斷然擺手拒絕了,他說道:“本來我們國王是要殺掉李仁友來為愛妾復仇的,但考慮到雙方之前的良好關系,可以饒他不死。
但三個條件已經是阿柴部落做出的最后的讓步,絕不可能再變更,當然如果你們不愿意,那就把越王交出來,我們將他凌遲處死,這件案子就了結了。
至于以后雙方還來不來往,就看天意了。”
對方居然要把越王凌遲處死,夏仁宗一聽臉就黑了,那無異于打臉西夏,怎么可能答應?
這件事上雙方各持已見,爭執了半天也沒結果。
而就在這時,侍衛慌張的跑進來,向任得敬稟報說道:“啟稟國相,金軍四十萬大軍即將抵達甘州。”
任得敬大怒,說道:“他哪來的四十萬?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還不下去仔細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