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對方若來官府交易,他即便有意為難,也無力實施。然而對方堅持在家中交易,令完顏雍頗感無奈,但轉念一想,無論何地交易,結果都無甚差別。
他當下便命隨從攜帶金銀珠寶,隨后前往趙桓的住處進行交易。
趙桓邀完顏雍至自已的住處,當然不是出于安全考量,他帶有數萬御前侍衛和京畿集團軍特戰隊,遼陽府沒有重兵,所以不存在威脅。
這樣安排只是因為完顏雍的府邸中有完顏亮派遣的眼線,若直接登門,風險頗高,極易被這些眼線察覺端倪。完顏雍若至趙桓住處,趙桓便能掌控進入之人,從而對完顏亮派來的奸細進行必要的控制和安置,避免被其識破。
當完顏雍攜烏林答氏及幾名心腹坐于趙桓的會客廳時,趙桓命人呈上數個錦盒,打開后,盒內皆是珍寶,大多源自歐洲,亦有幾件來自印度。
完顏雍頗具鑒賞眼光,畢竟出身皇室,這些年為購買珍寶以孝敬皇帝完顏亮,頻繁與珍寶販子交道,亦見識過不少西方珍寶。然而,初見趙桓展示的幾件珍寶,他便為之深深吸引,甚至屏息凝視,與妻子烏林答氏對視一眼,皆緩緩點頭。
完顏雍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閣下欲售幾何?若價格過高,我恐難以承受。”
此言不虛,近年來,完顏稟和完顏亮兩位皇帝皆大肆屠戮皇親國戚,尤對其皇位構成威脅的家族。
為免皇帝加害,完顏雍幾乎傾盡家財以孝敬這兩位皇帝,尤其是完顏亮,他更是節衣縮食籌集資金購珍寶供奉。
如今家中雖未至一貧如洗,卻也頗為拮據,實難拿出太多銀兩,但這些珍寶又確令他難以割舍,故而略顯尷尬地直言囊中羞澀,雖失體面,卻也別無他法。
趙桓微笑道:“我知閣下乃值得結交之友,故愿以成本價相讓。這些珍寶皆從西洋商人處購得,當時何價,如今便以何價予你,分文不賺,只為結交閣下,不知完顏大人可愿與我這位商人成為朋友?”
趙桓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所言非虛,他素來重視機緣。
完顏雍在金國史上堪稱明君,且趙桓欲借此機會進一步掌控金國朝政,故親自前來,亦欲親身參與完顏雍發動的金國歷史上這場著名的奪權政變。
聞此言,完顏雍驚喜交加,連忙起身長揖一禮,道:“求之不得,閣下高義,能結交閣下如此朋友,實乃我莫大榮幸,豈有不愿之理。”
此言發自肺腑,此時此刻,但凡明理者皆對其避之不及,敬而遠之。皆因皇帝完顏亮對其心生忌憚,欲對其下手。而這位商人卻主動結交,且在其囊中羞澀、亟需珍寶討好皇帝之際,以成本價售珍寶,令他怎能不感動?
趙桓亦起身還禮,對方乃未來金國之君,此禮當之無愧。二人相視而笑,分別落座,隨后各自介紹了自身情況。
趙桓自然使用了化名,自稱趙公子。完顏雍不僅介紹了自已,亦介紹了夫人烏林答氏,其夫人恭敬地與趙桓見禮。
趙桓瞥了一眼烏林答氏,這位女子確實堪稱國色天香,容貌極為出眾。
然而,在歷史上她卻命運多舛,因被完顏亮看中而被召入宮中。烏林答氏為了不連累丈夫,又不愿屈從于那位荒淫的君王,保全自已的名節,在途中尋機投湖自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