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真的行嗎?”那可是太祖啊。
何苒:“我說行那就行,這樣做總比你一箭把牌位射穿要好吧。”
何秀瓏想想也是,馬上讓人去安排。
傷兵營里,軍醫和醫工們忙得腳不沾地,流霞伸長脖子看了看,終于找到一個熟人,她走過去,說道:“晴空!”
一名年輕的軍醫聽到有人叫她,一抬頭,便看到了流霞。
“流霞姐姐,金波姐姐、壺觴姐姐、清酌姐姐,”她不認識阿秋,便沖她點點頭,“你們怎么來了?大當家呢?”
她就是杜惠的徒弟何晴空。
苒軍南下,杜惠把兩個徒弟全都送到了軍醫監,何晴空和妹妹何暖陽被編到了何秀瓏軍中。
兩姐妹曾經跟隨杜惠到過老磨房胡同,見過流霞四人。
流霞噓了一聲,示意何晴空不要多問,她笑著說道:“聽說這邊忙不過來,我們幾個是來干活的。”
何晴空指著前面的幾個傷兵,說道:“他們要換藥了,姐姐們去看看吧。”
流霞幾人卷起衣袖,先去凈了手,便忙碌起來。
阿秋雖然沒有學過,但也可以幫忙打下手,一盆盆的清水端起來,又把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忙得滿頭大汗。從剛開始看到傷兵時的驚嚇,到漸漸適應。
這時,一名女軍醫大聲說道:“來兩個人幫忙,把她抬出去吧。”
阿秋連忙跑過去,這才看到那是一個女兵,還很年輕,可能只有十七八歲。
“她沒救了嗎?”阿秋聲音顫抖。
女軍醫搖搖頭:“抬出去吧。”
阿秋抖著手探向女兵鼻端,已經沒有了氣息。
望著那張年輕的臉,阿秋悲從心來,她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帕子,蓋在了女兵臉上,和另一名醫工一起,將女兵抬出傷兵營。
營外停著兩駕平板車,車上已經放了幾具用草席卷起的尸體,烏黑的頭發從里面露出來,都是年輕人。
女兵的尸體被放在板車上,阿秋不忍多看,轉過身去,快走幾步,忽然蹲下身,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第一次見到這么多年輕人失去生命。
那名醫工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沒事,見多了就習慣了,這是戰爭。”
阿秋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這就是戰爭嗎?
她忽然發現,之前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曾經的她,以為只要從軍做一名伙頭兵,這樣不但有了安身之所,而且還能吃喝不愁。
她的娘家距離這里只有二三十里,大家都知道揚州打起來了,可是只要沒有打到自家門口,便不會想到戰爭有多殘酷,打仗會死人,會死很多很多人。
醫工見她不哭了,笑著說道:“我第一天來這里時,不但哭了,而且還吐了,你比我強多了,至少不會聞到血腥味就嘔吐。”
阿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是啊,我沒吐,走吧,干活去!”
到了吃飯時候,大家忙得沒有時間去吃飯,伙頭營的人抬了干糧過來,每人兩個餅子,一塊老咸菜,還有大骨頭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