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副將向他匯報折損兩萬余人,丁伍一拳砸在傷口上,疼得他差一點又暈過去。
對于這場戰役,丁伍琢磨了一路,反復看了輿圖,確定在這個地方伏擊最為穩妥。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可惜還是棋差一著。
副將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末將看著那苒軍倒像是早有準備,否則這打前鋒的怎么會是何秀瓏本人?”
丁伍的心沉了下去。
莫非身邊有苒軍的細作?
也不怪丁伍會有這個念頭,因為他是臨危受命,他與這支東拼西湊的隊伍彼此沒有默契。
定國公很快便發現了此事,丁伍那個廢物竟然懷疑身邊有細作?
怎么?你能想到在那里伏擊,何秀瓏就想不到嗎?
想想也是,你一個十幾年沒有帶過兵的人,肯定不會想到什么是軍師。
朝廷選仕三年一次,何苒自當政以來,每年都有一次官員考,甚至還有二考。
千金買骨,求賢若渴。
她選出的那些官員,據說有一半去了軍隊。
那么多人,難道還湊不出幾個軍師?
定國公與其他勛貴的不同之處,其中之一便是他從來不會看不起讀書人。
他們一群勛貴,當初不也是被柳山河這個讀書人耍得團團轉嗎?
再說,馮擷英之于何苒,聶惋之于馮贊,甚至有傳聞說,當年周滄岳在襄陽城外久攻不下,是何苒給他派來軍師,他才能一舉破城。
何秀瓏身為何苒麾下第一大將,何苒會不給她派幾個得力的軍師嗎?
定國公覺得丁伍比他想象中還要愚蠢。
他被丁伍氣得腦袋暈暈。
其實定國公頭暈這件事還真不能全都賴在丁伍身上。
自從得知荊老三落到周滄岳手里,這些天來,定國公便再也沒能睡上一個安穩覺,他只要閉上眼睛,便看到那只血淋淋的耳朵。
定國公有幾次在夢中驚醒,夢中荊老三血流如注,奄奄一息。
定國公不年輕了,長途奔襲,晚上又睡不好,精神處于高度緊張之中,今天剛到,便要給丁伍收拾爛攤子,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正在這時,戰報傳來,周滄岳偷襲桐城。
副將詫異:“怎么可能,周滄岳怎么會在桐城,是不是有人假冒?混淆視聽?”
定國公面沉似水,他相信,在桐城的一定是周滄岳!
至于周滄岳為何以前不來江南,偏偏這個時候冒出來。
還能為什么?
當然是以前對朝廷還有忌憚,只敢在蠻夷之地為患,如今他手里有荊老三,便有恃無恐了。
所以,周滄岳自以為的敲山震虎,為他苒姐造勢,在定國公眼里就是有恃無恐,是周滄岳自己來碰瓷。
定國公咬牙切齒,很久,才從嘴里擠出幾個字:“不要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