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冬和老胡打個招呼,便彎下腰,幫老胡捉蟲。
沒過一會兒,一老一少就混熟了。
老胡對元小冬說道“以前宮里的這些崽子,就屬你的命最好了。以前服侍皇上,現在服侍大當家,你說,還有誰比你命好?”
元小冬連忙糾正“不是皇上,那是閔熳,您老要改口了。”
在金陵的新帝一早就頒下詔書,代表祖宗廢了閔熳的帝位。
那是閔家子,不是周家的,不配當皇帝。
因此,世人稱呼閔熳都是直呼其名,沒人再用皇帝或者先帝來稱呼他。
老胡嘆了口氣“是啊,要改口,都要改口,等到宮里這位登基以后,就要再改口。”
元小冬笑著岔開話題,說起了這些菜。
老胡說道“其實這蟲子捉不捉的都一樣,天冷了,這是最后一茬菜了。”
元小冬就夸老胡把菜種得好,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老胡忽然四下看了看,見那個帶路的內侍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偷懶了,菜地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老胡壓低聲音“你老家有啥好去處?”
元小冬一怔,繃緊身體“老家有座驚鴻樓,四方親友共相聚。”
老胡苦笑一聲“難怪你小子這么好命,原來是自己人。”
當年,元小冬進宮時有三個人,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李錦繡對他們說,宮里有自己人,有難時會有人照應他們。
元小冬進宮后一直順風順水,后來又去了金陵,也就沒有見到過驚鴻樓放進來的釘子。
老胡頭發都花白了,在宮里已經很多年了。
“你在這里多少年了?”元小冬問道。
老胡有些得意,沖著元小冬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二年零十個月又八天。”
元小冬問道“我之前也進過宮,您為何沒來和我相認?”
老胡翻翻眼皮“相認個屁,你當走親戚呢。小子,我可告訴你,別看你現在跟著大當家,不當釘子了,可也要記著,哪怕你知道誰是釘子,也不能說出去,有時候,你多一句嘴,就能廢掉人家多年的心血。”
元小冬連連點頭,他當然知道,當年李錦繡從一堆孤兒里挑出他們三人,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是驚鴻樓的人。
“那您今天找我是有事?”元小冬問道。
老胡的聲音壓得更低“這個月,昭王和馮才人在御花園里遇到過三次,其中有兩次,昭王都是一個人,春旺沒有跟在他身邊。
這事不尋常,你務必要告訴大當家。”
元小冬不知道誰是馮才人,但是昭王沒有大婚,在宮里能夠稱做馮才人的,應該就是那兩院子先帝嬪妃中的一個。
元小冬拿著一罐子蟲子,高高興興地離開御花園,去向元英告辭。
他走出御花園時,剛好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昭王和春旺。
昭王一身淡青色的錦袍,手里拿了一柄折扇,天涼了,折扇就是做樣子用的。
何苒帶元小冬進過宮,昭王記得他。
看著元小冬的背影,昭王對春旺說道“你去問問,他怎么進宮來了。”
春旺很快就打聽回來了,笑著對昭王說道“王爺,您還記得大當家養的那只鸚鵡吧,元小冬是來給鸚鵡捉蟲的。”
昭王眉頭微動“進宮捉蟲子?真的嗎?”
春旺笑道“是真的,小的問過了,菜地里有蟲子,剛好元小冬要捉蟲喂鸚鵡,元大總管就讓人帶他去捉蟲了,聽說捉了一大罐子呢。”
昭王點點頭,打開折扇搖了幾下,對春旺說道“走吧,去看看那幾盆菊花開了沒有。”
春旺心下一沉,不就是捉蟲子嗎?難道王爺不相信?
他跟在昭王身邊幾年了,自從學會拿扇子以后,每當昭王說謊或者想要掩飾心中想法時,就會搖幾下扇子。
這幾年來,尤其是最近這一兩年,昭王的心思越發多了,也越來越難猜測了。
找個機會,要給大當家遞個話了。
若是柏先生還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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