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海”不僅是大衛洛克菲勒的海,同樣也是他的“海”。
聯盟天選者如龐大的魚群悍不畏死的向著他涌來,每個人的先后順序都在他的腦海中有明確的標記,當他成為了這片海的主人,就連敵人和各種技能的飛行軌跡都格外清晰。他的大腦快速計算,按照敵人出現的順序揮動“七罪宗”,光刃在閃爍著密集光點的夜空飛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收割著生命,簡單到如同在玩經典游戲“忍者水果”。
“嗤啦嗤啦”的電流聲、風聲還有盔甲斷裂的聲音混合在一起,組成了一曲節奏明快的電子樂。dna螺旋跟著音樂和運動軌跡一節又一節的跳出來,科幻又亮麗,賦予了這場戰斗賽博朋克感,極大的削弱了血腥的氣息,讓人無法覺得這就是現實。
他揮動“七罪宗”,如饑不擇食的鯊魚,竭盡全力的收割聯盟天選者的生命,至少殺戮能給他進攻數值的增益,“時間”并不是對他毫無憐憫。當然,這更多的是種自我安慰,截止目前,“暴君”的“殺戮之心”所增加的攻擊力和速度已到達三千七百九十五點,目前來看可有可無。
除非他能將點數累積到幾萬點,看上去這個數值遙遙無期,而聯盟天選者在步步緊逼。無論是電磁炮陣還是四號堡壘似乎都到了危如累卵的時刻。時間如同緩緩勒緊的絞索,隨時都要可能將他吊死在這片天空。他并不確定最終的一刻何時到來,但按照目前這個形勢,這個時間點不會太久。失去了白秀秀和電磁炮陣,他就是大衛洛克菲勒的籠中之鳥。他當然知道此刻白秀秀和電磁炮陣有多迫切的需要他,可越是如此,就越必須耐心。他手中的籌碼不多,只有在關鍵時刻梭哈,才能贏得一絲機會。
他告誡自己必須耐心等待。
大衛洛克菲勒仿佛窺探的到他的心思,用一種旁觀者清的語氣說“你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你還想要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轉機,而不是全力以赴,屬于你的故事到不了最的部分,就會落下帷幕。”頓了一下,他補充道,“相信我,你會為此遺憾。”
成默心中一凜,殺戮中瞥了眼電磁炮陣的方向。在那里,島嶼般的鋼鐵船陸上機械臂和炮管如林聳立,看上去如同一艘巨大的太空戰艦。亮著光盾和舉著工事盾牌的太極龍重裝戰士在上空聯結成了一片,像是殘破不堪的電子屏穹頂。那方圓數十公里的巨大的穹頂在夜幕下和火雨中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而在靠近南面的方向,燃燒的船支如一簇又一簇黑色荒原上的火堆,夾雜著火星的滾滾的濃煙在夜空下彌散。穿著各式戰斗服的聯盟天選者好似歸巢的蝙蝠,穿過如注火雨,向著穹頂的破口涌去,看架勢要將整片船陸席卷一空。整座太極龍防御陣地如殘破的標志性建筑在地動山搖中搖晃,看上去那保護著電磁炮的金色穹頂隨時都可能被黑色的暴風驟雨掀飛。
進攻的聯盟天選者山呼海嘯,而防守的太極龍天選者則已捉襟見肘,防御陣線崩潰已近在眼前。
成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又看向了于滔天巨浪中行駛的四號堡壘,那艘巨艦如同一頭身受重傷的斗牛踉蹌著向著電磁炮陣的方向奔逃。導彈的尾跡和紅色的彈鏈刺入了能量護盾,就像是插滿它身上的長矛和花標,眼下只差斗牛士將彎頭劍捅入心臟就將結束殘酷的演出。
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寒冷且堅硬,遲滯了他的動作,甚至思維。不管他如何提醒自己忍耐,可時不我與,時間之神即將追上他。從他戴上“荊棘王冠”的那一刻起,他心頭總跳動著隱隱的不安,他并不懼怕死亡,但如今的他無法接受自己所愛的人受到傷害。
曾經他被那么多愛他的人所保護,如今輪到他保護他所愛之人了,他不接受自己做不到。于是所有的一切,遙遠的觸不可及的親人、朋友,近在眼前的電磁炮陣和四號堡壘的壓力全都重重的壓在他身上,這壓力如同緩緩勒緊的絞索,即將將他吊上高高的絞架。
他并不確定最終的一刻何時到來,但按照目前這個形勢,確實如大衛洛克菲勒所言“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立即拯救電磁炮陣和四號堡壘,或者殺死大衛洛克菲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