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齊的習俗,年禮一般都是在臘月二十七至大年三十兒上午這段時間內送,三十兒過了之后,就是互相拜年,不帶禮物了。
以永定侯府的身份,一般都是要在臘月二十九或者大年三十兒當天來送,今日不過才臘月二十六呢!
夏月初翻身起來道:“既然來送來,你就出去看看吧。”
她說著幫薛承找出家常的衣服換上,然后幫他扯扯衣襟道:“若是殷顥親自來,你也好生跟人家說話,大過年的,沒必要弄得吹眉毛瞪眼睛的。”
“怎么,不氣了?”薛承抬手捏捏夏月初的下巴問,“我怎么聽說你上次還覺得他的道歉不夠誠意?”
“一個侯府的少爺親自來跟我道歉,還不夠誠意?”夏月初聞言一笑,“只是從那次道歉讓我發現,我們兩個出身不同,決定了思維方式也不同,我能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他卻根本無法理解我介意的點,所以實在沒什么好生氣的。他縱使千錯萬錯,至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你們兄弟之間該怎么相處就怎么相處便是了。”
“我心里有數。”薛承點頭出門,去前院的半路正碰上安氏。
“安媽媽。”薛承對母親身邊的舊人都十分尊重,特意停下來打了個招呼。
“將軍,老奴聽前邊說,是永定侯府的二爺親自來送年禮了?”
“哦,是么!”薛承臉上原本掛著的笑意淡了許多,直起身子。
安氏卻并沒有發覺,反倒繼續苦口婆心道:“將軍跟侯府二爺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了,老奴都還記得,當初將軍小的時候,侯府二爺別提多粘著您了,恨不得天天往咱們府上跑,連夫人都玩笑說,好像自己又多了個兒子似的。
“后來咱們府上出事,二爺也沒有如旁人那般避之不及,還曾發話關照過我們這些下人,這樣的交情實屬難得,將軍千萬莫要因為一些小事,鬧得兄弟不和。”
薛承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下來了,雙手被在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安氏問:“安媽媽這是在教我該如何做事么?”
安氏登時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跪了下去,薛承在她心目中還是當年那個小少年,即便是少年成名了,也依舊會頑皮淘氣的孩子。
她還是第一次聽薛承用這的語氣說話,倒是有幾分已故老將軍的氣勢。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
薛承打斷了安氏的話,直接道:“安媽媽是母親身邊出來的人,應該知道母親的脾氣秉性,薛府從沒有下人可以妄議主子的規矩,安媽媽今日究竟是何意,我不想深究,還望安媽媽記得自己的本分,莫要越矩。”
安氏沒想到薛承竟然這樣一心向著夏月初,跪在地上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怔怔地看著薛承繞過自己,快步離開,半晌后才整個人堆萎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