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清荷曾與母親安氏說起夏月初的情況。
安氏聞言念了聲阿彌陀佛道:“真是菩薩保佑,夫人這樣才是正經大家主母的風范,你以后就老老實實在正房伺候,不要多事,不要傳話,看到什么都給我埋在心里頭,連我都不能說,聽到沒有?只要你規規矩矩的,在夫人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薛府重新迎回主人之后頭一次過年,打從臘八開始,家中上下就都十分重視,下人們更是打點起精神,希望能給主子留個好印象,即便沒有好印象,也不能頭一回過年就出紕漏。
先頭過臘八的時候,就事事都辦得妥帖,沒有要夏月初多操半點兒心。
小年兒要送灶神,還要掃塵,比臘八還要更受重視一些,所以一大早,家里各處就都忙活得熱火朝天。
夏月初去跨院勸夏洪慶,進不去屋,只能坐在門口跟里頭說話。
“爹,今天過小年兒了,說好自家人吃頓團圓飯,你不出屋這咋行呢?”
“你們自個兒吃吧,不用管我。”
夏月初故意道:“爹,一會兒瑞軒還要陪著我干爹一起過來,你若是不上桌,人家說不定還要以為你不樂意結這門干親呢!”
夏洪慶一聽廖老也要來,更是不想出去了,但是聽著女兒說得也有理,之前拜干親的時候,自己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給人家攪合得有點尷尬,如今拜過干親之后,人家還是頭一次登門吃飯,自己若是還躲在房里,倒像是特意給人家下不來臺似的。
但是……
“我那天喝了幾口酒壯膽,結果上臺說了那么多有的沒的,哪還有臉見你干爹啊!”
夏洪慶越想越是懊惱,抱著腦袋,恨不得能回到幾天前把自己提前掐死。
夏月初忍住笑,道:“爹,你那天說得可好了,不但沒丟人,還給我長臉了呢!”
“你就別唬我了,反正我不出去。”如果可以,夏洪慶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要了一輩子的面子,誰知道晚節不保,一把年紀反倒把老臉丟了個干干凈凈。
他如今只想一個人待著,誰也不見,等開春兒之后就立刻啟程回東海府。
“誰唬你了,你女婿都夸你說得好呢!”夏月初笑瞇瞇地祭出終極法寶。
“真的?”夏洪慶將信將疑地問,“他真這么說?”
“自然是真的,不信一會兒等他回來,我叫他過來親口跟你說。”
“那、那倒也不至于……”
夏洪慶知道女兒從來不會在薛承的事兒上扯謊,心里頓時有了那么一點兒活泛,難不成女婿還真是在背后跟女兒夸自己了?
吳氏在旁邊聽著,沖女兒豎了個大拇指。
片刻功夫,只見內間的門終于打開,夏洪慶背著手從屋里走了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