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平時該教的我都教給你了,還剩這么十來天,咱們不知道比試題目,也不知道該準備什么,倒不如就平常心,你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隨時來問我,你覺得這樣如何?”
夏月初說完又找補道:“當然,你若是有什么想要我幫你準備的,也一定要說,左右我最近也沒什么事兒,可以全心全意地幫你準備比試。”
“師父,您平日都教得很細,沒什么不懂的。而且我跟您想得一樣,不覺得有什么需要特意準備的。”王樺笑著安撫過夏月初,又道,“不過我倒還真有個事兒想問師父。”
“什么事兒?”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小面的配料,總覺得辣椒油口味,不太適合京城人的胃口,放少了不夠香,放多了又辣得受不了,總想著要改一改,可是我跟阿瑩試了好幾次,味道卻總是不盡如人意,所以想問問。”
夏月初之前是把小面的生意交給王樺,讓他帶著沈瑩去弄,也當做是歷練歷練。
她沒把這個小生意放在心上,所以后續也沒多做過問,沒想到王樺倒是真上心。
至于小面里放的油辣子,是前世她師父的獨家秘方,每一步的配比和時間、順序,都是經過多少字的試驗和嘗試的。
若是不知道其中的門道,單單只添減或是換掉其中一種,便很容易破壞掉原有的平衡。
夏月初想了想,將前世師父研究這份油辣子秘方的過程,稍作修改講給他聽。
王樺聽完不由動容道:“沒想到只是一個小小的油潑辣子,想要做得好吃,也是要費許多功夫和心思的。”
“那是自然,咱們如今所吃所做的許多菜,都是在前人創造的基礎上,經過長時間的磨合,慢慢改良成如今五味調和、和諧統一的味道,哪一樣都不容易啊!”
王樺面色略有些羞愧地說:“徒兒往日見師父做新菜品,都好似信手拈來,卻沒想到師父這都是厚積薄發,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把什么都想得太簡單了。”
“年輕人可不都是這樣,當年我也覺得天老大,我老二呢!”夏月初笑著說,“你如今就能領悟到這個道理,以后定然比我有出息。”
“能趕上師父一半徒兒就滿足了,哪里還敢奢望比師傅還有出息。”
“那怎么行?人都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我教出來的徒弟若是還不如我?那咱們這一支豈不是要走下坡路?”夏月初抬手拍了王樺一把,“你可是大師兄,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王樺聞言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倒又能看出幾分當年還在參頂子村時候的模樣。
當初還沒長開的一個孩子,如今身量早就拔高了許多,也越來越結實了,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
夏月初看著他,忍不住感慨地問:“跟我出來這么久,一直也沒能回東海府,很想家吧?”
“老四每個月都寫信來,家里一切都好,如今大哥的山貨生意也越做越大,在縣城買了房,讓我娘進城享福去了。而且逢年過節的,夏大爺都派人去府上送錢送東西,全家上下都很是感激不盡。我娘總是念叨,若沒有師父,我家那里能有這樣的好日子。”
“日子越過越好是你哥有頭腦,會做生意,哪里是我的功勞。”夏月初又問,“我去年聽你說,老師中了秀才,考得不錯,去府學里念書了,卻沒怎么聽你提過你大哥?如今可娶妻了?”
“沒呢!”王樺說到這個,忍不住嘆氣道,“我娘也著急得很,就我哥自個兒不著急,被我娘念得煩了,就自己跑回村里住些天,有一次趕夜路回去,結果馬車駛進溝里,把人摔得不輕,嚇得我娘也不敢再提了,說讓他再混幾年便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