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后續的菜也開始上桌,這會兒沈敬學已經拋開了自己來之前的所有偏見,終于能夠平和客觀地跟沈旭一起討論初味軒的菜品了。
“這個好像跟咱們平常吃的黃燜汁味道不一樣。”沈敬學細細品嘗著剛上桌的黃燜猴頭菇,“除了雞的味道,里面應該還放了還被、花椒、遼參和火腿。”
沈旭也跟著嘗了一口,這黃燜汁當真是鮮甜適口,鮮味十足,而且湯汁十分濃郁。
但是自家也熬黃燜汁,卻從來沒有熬出這般金黃的顏色來。
他猜測道:“該會是加了什么能夠改變顏色的調料吧?”
沈敬學卻連連搖頭道:“不應該,如果真的加了那種東西的話,是不可能逃過我的舌頭的。”
父子二人各種猜測,最終卻根本無法找到頭緒。
其實他們有所不知的是,夏月初做黃燜汁的方法,是脫胎于前世譚家菜的做法。
用的是蒙古產的一種叫做黃油雞的走地雞,此雞肉色偏黃,經過數小時的熬制之后,湯汁就會呈現出金黃的色澤,味道更是毫不遜色于中原這邊的雞。
沈家父子哪里想到過竟然是雞的品種問題,即便他們知道了,為了一道黃燜汁就千里迢迢從蒙古運送走地雞入京,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事兒。
而這道黃燜汁的做法,至今夏月初依舊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她跟兩個徒弟知道,店里用的黃燜汁,都是王樺和沈瑩提前熬好送過來的,后廚的人都不知道是如何熬制的。
“這湯汁,若是用來拌飯,想必味道肯定絕了。”沈敬學又吃了一口猴頭菇,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將筷子轉向旁邊的水油浸刀魚。
“這個魚,就是夏娘子那天入宮獻宴做的魚么?”沈敬學看著盤中的刀魚,“這個季節還有刀魚?”
“聽說是因為入宮獻宴,臨時調運過來了一批,之前酒樓開業的時候做過一次,并不對外售賣。”
沈旭越發后悔,自己怎么就偏偏趕在初味軒開業的時候不在京城,不然開業酒宴上,肯定能吃到更多的菜品,而且據說好幾道都是夏娘子親手做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店里吃后廚其他人掌勺的菜品。
“不過我只吃過油浸魚和清蒸魚,水油浸到底是個什么做法?爹,你聽說過么?”
沈敬學等沈旭夾了魚之后,自己才動筷子夾了一條,吃之前還有點猶豫,偷偷地抬眼皮去看沈旭的表情。
作為一個有絕對味覺的人,也未必都是好事,很多時候別人未必能吃出來的雜味,對擁有絕對味覺的人來說也十分明顯,無法忽視。
所以對于這種不是產地也不太合時令的水產,沈敬學還是比較慎重的,萬一一口下去腥味過重,那接下來的菜他就沒法吃了。
沈旭嘗過之后,沖兒子點點頭道:“魚肉細膩,腴潤,最難得的是新鮮,也許是季節原因,加上是為了招待吐蕃王,一路快馬加鞭地送入京的,所以鮮美方面幾乎沒有什么耗損……”
這話說出來,沈旭自己都覺得有些虧心。
如果只需要冬天的時候,快馬加鞭就可以將南方的魚新鮮地運送到京城的話,那么其中的利益早就會讓各大酒樓有所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