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沈敬學這回搶了先,昂著頭抬著下巴道,“身為廚行中人,自然是什么食材都要吃的,怎么能有忌口。”
封七微微一笑道:“沈公子有所不知,忌口并非挑食,有些人在服藥期間,就必須要有所忌口,還有些人天生體質不同,食用個別食材會造成呼吸不暢,渾身腫脹,輕者需就醫服藥,重者甚至有可能丟了性命,這可不是小事,所以必須要問清楚才好。”
沈敬學半點好處沒撈著,還被人禮貌客氣地給懟回來了,簡直要氣成河豚。
他扭頭想尋求沈旭的幫助,但是沈旭此時卻在兀自出神,然后突然從封七手中抽回菜單,翻開細看,果然,里面所有的菜品下面,都寫了菜中放了什么材料。
他先前看的時候還不解其意,如今才恍然竟然是這個用意。
封七也不著急收回菜單,反正用夏月初的話來說,菜里放了什么東西,根本就很難瞞過老饕和沈旭這樣大師傅的舌頭,對方如果實在想知道,找個像古維康那樣有絕對味覺的人來,照樣可以嘗得一清二楚。
而做菜,材料固然重要,但是最后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要看手藝,著實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您二位慢慢看,不著急,我下去給您安排一下菜。”封七說著離開,還十分體貼地給他們關上了雅間的房門。
“爹!”看著封七出去之后,沈敬學終于忍不住了,“初味軒這個掌柜也太傲了吧!”
沈旭一頁頁地將菜單翻看完,終于抬起頭來,視線卻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
“爹……”
“可是人家有傲氣的資本不是么?”沈旭的視線一寸寸掃過玻璃窗,又落在桌上的玻璃燈罩上,“別的不說,就說這個叫玻璃的東西,你還在哪家看到過?怕是連宮里都沒有吧!”
“族長說過,咱們身為廚行的人,最重要安身立命的只有手藝,這些都是奇淫巧技,可能一時能吸引人,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沈旭抬頭淡淡地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說話。
手藝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這話說得沒有錯。
但是夏月初卻并非只有噱頭沒有真本事的花架子。
不過他了解自家兒子,這會兒跟他說什么,他也是聽不進去的,等會兒上了菜,讓他自個兒品去吧!
這也是沈旭今天帶著兒子來吃飯的目的。
他這兒子,天賦極好,在沈家的同輩人中都可以說是名列前茅的。
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自負,不虛心不踏實。
沈敬學之前一直在老宅跟著家族里面的長輩學廚藝,沈旭年初回去報賬的時候發現兒子身上的問題非但沒有解決,反倒越發嚴重起來,所以才跟家中報備之后,把兒子一并帶到京城來,希望他能夠多長長見識、開開眼,不能只待在沈家做井底之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