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可比前頭的解釋當用多了,貓兒臉上怒色頓時消減許多,卻見她起身道:“我去前頭當面向婆婆道謝”
只是人剛走到門口,還是沒忍住回頭囑咐了蔡婳一聲,“貴妃代我請王女醫去青竹閣看一看吧。”
“放心,我自會去辦。”
灑金巷舊楚王府,是一個蔡州百姓人人皆知的去處。
起初,那對送虎頭回來的吳姓夫婦得知前者住在此處時,還以為是府里某個侍女。
可當他倆從雀躍門房口中得知,送回來的丫頭是當朝皇后胞妹后,很是嚇了一跳。
兩人將虎頭交給府里的人以后,原本打算即刻回返,卻被門房領到了前宅客廳,此時看見華貴地毯上留下的一串泥巴腳印,夫婦倆坐立難安。
不多時,門外一聲皇后娘娘到的喚聲,兩人嗖一下從座位上彈起,緊張萬分的看向了房門處。
幾息后,貓兒出現,兩人第一時間便要下跪,卻被早已收到了貓兒眼色的寒露等人攙住。
接著貓兒款款一禮,直道:“若不是婆婆大叔,小妹定然要吃一番苦頭,該我謝過兩位才是。些許酬謝,不成敬意,兩位千萬莫要推辭。”
說話間,已有侍女端來一沓貨票放在這對夫婦的面前。
貓兒出身民間,自是知曉怎樣和對方打交道,幾句家常嘮嗑.年歲幾何、收成怎樣、子女在何處營生,便讓夫婦倆放松下來。
約莫陪坐一刻鐘,謝意送達后,貓兒便準備去青竹閣收拾虎頭了。
可這對夫婦臨走時,卻說啥不肯收下那沓貨票。
在寒露勸說下,吳老漢最終只從貨票中抽出一張,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老漢就拿這一張吧,家里老牛冒雨前來,回去用這錢給他買上些黑豆、雞卵,改善一番。”
在貴婦圈里待久了,貓兒已許久不曾見這般淳樸農人,不由想起了當年在山上養牛的許老伯,愈感親切的同時,也更想讓對方收下這筆足以養老的錢,“大叔還是收下吧,如此我才可心安。”
貓兒小臉大眼,容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上許多,再加上平易近人的態度,讓人不自覺想要親切。
那吳老漢道:“嘿,老漢我若為此小事收了娘娘的錢,便要換成老漢心難安了陛下和娘娘來蔡州十年,老漢眼睜睜看著蔡州變成了今日模樣,老漢一家也從一年不吃一頓飽飯到如今有田有宅有牛,還有了積蓄。這些,都是拜陛下和娘娘所賜啊,若被街坊四鄰知曉老漢送娘娘的妹子回家還收一大筆錢,要被戳脊梁骨的.”
話已至此,貓兒無法,只得讓寒露再送來一些精致吃食,讓老漢帶回家和兒孫們嘗嘗鮮。
這種類似街坊鄰里打交道的方式,果然更得吳老漢的心,后者喜洋洋的接了。
夫妻倆臨出門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婦人猶豫了一番,終是在門口停了腳步,回頭道:“娘娘,老婆子甚也不懂,但方才見小娘子時,也是心疼的很.她興許受了什么屈,卻無法對人講.”
“婆婆,方才她.都和你說了甚?”貓兒想從吳婆婆這里打聽點消息。
“哎小娘子說想娘親了”
貓兒心下一疼,不由喃喃道:“還說旁的了么?”
“進城路上,小娘子發熱癥,說了幾句胡話.說不能讓阿姐擔心,說不能對不住阿姐.”
戌時二刻,貓兒冒雨來到青竹閣。
蔡婳和王女醫守在此處,剛剛給虎頭灌了一碗藥,后者已沉沉睡去。
泛著妖異艷紅的臉蛋上,尚殘留幾道淚痕。
“怎樣了?”
貓兒俯身看了看虎頭,轉頭問向王女醫,后者道:“淋雨受了風寒,吃了藥,發場汗便好。”
貓兒剛放下心,卻又道:“娘娘,方才為小趙娘子診脈,發現小趙娘子中焦不通,應調理一番。”
“嚴重么?”貓兒不懂醫術,聞言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