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半跪在尖刺頂上,形體佝僂,氣息越加衰弱。
“洪流降至”
空虛的頭顱處發出婉轉凄涼的歌聲,似是在描繪某種末日景象。
“此乃命中注定”
“毀滅不可阻擋”
“萬物將在毀滅中迎接新生”
清晰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
黑發飄揚,溫柔和煦如春日潺潺溪水,雙子之王立于穹頂之上,暗紅色魔法長袍曳地,身邊漂浮著無數白色的小花,不斷盛開,又不斷凋零。
逸散的黑霧飄過茜茜耳畔。
黑袍人枯瘦雙手拄著長杖,艱難地轉過頭。
不知何時,白色小花開始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美麗的白色以鐘樓為基點延伸向四面八方,覆蓋天地,如若從高空俯瞰,有如一場鵝毛大雪。
高聳的骸骨尖頂建筑群于白色花海中靜靜矗立,死寂無言,唯有那喑啞的鐘聲在天地間回蕩。
“你來了,賦予萬物毀滅之人。”
“我”
茜茜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眼前這位在均衡界名聲不顯,神秘莫測,是這片夏利克蘇瑪地區自古以來的守望者。看書溂
是守望者,而非王。
夏利克蘇瑪,高塔內一塊較為特殊的中立地區,更進一步說,此地是接收祈求者的地方。
祈求者永恒跪拜,不斷前行,不會放棄自己的職責,它們背負著承載罪與罰的鍋,熬制油膏,一千四百三十六年間不曾停息,也從未真正實現過悲愿。
守望者本身并非祈求者,它終年留在此地,庇護路過的祈求者,保證它們不會因為凍餒而消亡,或者接過垂死者的鍋,轉贈給圣。
沒有人知道它是誰。
傳聞,守望者知曉未來,又與祈求者有千絲萬縷關聯。
“來吧,殺了我。”
“我等應該也是你的餌食,點燃火焰的薪柴。”
“毀滅者需要食物,而未來,不需要我等。”
這是茜茜迄今為止見過的唯一一位完全不反抗的強者。
其余的,無論處在何等層次,有什么背景,都會對自己表現出極大的憤怒和仇恨,全力掙扎。
在均衡界斗爭中失敗的結果,是落入沉淪池,滋養那偉大陰暗的靈魂最終歸宿,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
沒有誰會放棄飛升。
然而,它居然輕易地舍棄了大多數生靈夢寐以求,苦苦攥住不愿放棄的機會,生命,自我。
自我消散。
在此之前,它已經開始步入毀滅的倒計時。
“怎么了不要猶豫,做你應該做的。”
白花盛開,地面上稀稀疏疏趴著些飽受苦難的祈求者,它們面對花海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安,僅僅是,跪服在原地不動,仿佛全盤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良久,茜茜終于開口:
“為什么”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空洞和失落。
還記得第一次來到均衡界的時候,遇到的那位祈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