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持續的時間有限,亞瑟的魔力是一次性的,吸收量也由個人的反應速度和體質決定,用完就會消失。
女人用魔法保護了自己的軀干,但卻不再有修復傷腿的魔力,放著不管的話早晚會因傷口感染而死。
“已經沒事了。”
亞瑟用盡量溫和的聲音說道。
處于特殊情況下的人容易做出極端反應,在與它們接觸的時候,要避免一切可能帶有潛在攻擊性的行為。
亞瑟伸出手,蒼藍光芒閃過,高濃度的魔力匯集,迅速殺死病患體內的有害病原體,修補傷口。
光靠蒼藍魔法,無法讓徹底失去的腿長回來,但亞瑟的血可以。
劃開手指,一滴殷紅的血液滴落在斷腿處,令壞死的組織重新煥發出活力。
這是屬于上位生物的特權,即使是一滴血,也能喚來凡人眼中的奇跡,蘊含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配合著治愈魔法,女人失去的左腿再次生長出來,完好如初。
“啊”
得到醫治的女人抬起頭,蒼白木訥的臉上恢復了些許紅暈,她愣愣地看著亞瑟,目光發直。
此刻,亞瑟才注意到她身體下方的情景,溫和的面龐出現了些許的僵硬。
哪怕是一直維持著冷靜超然思想的騎士,也無法將視線從現實上移開,繼續高唱那些聽起來很正確的道理。
灰海的規則是現實的,但生死也是現實的,活在現實中的人,必須要面對人所要面對的那些曲折與苦難,它們比任何抽象的理論都更加鮮明,更加觸目驚心。
“謝謝你”
聲音帶上了些許的力氣,但仍舊缺乏活力。
“尊敬的大人,請問您有看到我的孩子嗎”
能在這座空島上持有魔力,此刻還維持著體面的,恐怕只有那些教團的祭祀了。
毫無疑問,眼前的女人把自己當成了那些至高父母教的人。
至于她的孩子
“”
孩子是沒有魔力的。
哪怕接受了吃我的灌輸,短暫地獲取了些許魔力,也沒有掌握任何的魔法。
成年人,擁有釋放魔法的決斷與能力,但她無法在救助自己的同時,還能保護得了其他人。
獨腳馬王將變幻無常的魔力壓縮成高密度護罩,甚至能抵御住亞瑟的物理攻擊,是因為他是均衡界王者,超越者中的超越者,跨越兩界的頂級強者,而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運動,生長,治愈,在蒼藍魔法造詣達到極其高深的地步之前,沒有任何一系法術能夠形成有效的防護。
亞瑟仿佛看到,這位母親在災難降臨的關頭蜷縮起來,懷抱著她的孩子,用運動系魔法抵抗從天而降的赤紅隕星。
但她無能為力。
力不從心
再堅實的脊背,不可能抵擋得了超自然的毀滅力量,會被現實的重量壓垮。
面對壓倒性的荒誕,人的尊嚴與堅持,只不過一觸即碎的笑話。
黑紅血液凝固,在陽光下閃著光,幼小的生命陷落在碎裂的木板當中,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心靈。
亞瑟長長吐出一口氣,強行控制住情緒。
凡人可以傷感哭泣,但他不能,正義的太陽,必須永遠在冰冷幽暗的虛空中燃燒,直至時空的盡頭。
沒有邪惡會為他的軟弱駐足停留。
“你的孩子出去旅行了,這幾天可能都不會回來。”
“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