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七顆星辰的光芒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
“神識試煉。”李青云低聲道,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周姚俏眉心星印驟然刺痛,仿佛有無數細針扎入靈臺。她悶哼一聲,長劍脫手墜地,劍身竟在觸地的瞬間化作齏粉——不,不是齏粉,而是被某種力量生生“抹除”了存在。
“這是什么?!”凌華厲喝,可他的聲音卻像被某種無形屏障阻隔,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韓利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識。七顆星辰并非黯淡,而是將全部光芒內斂,化作七道無形的洪流,正朝著眾人的識海傾瀉而下!
——這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沖擊!
拜倫最先遭劫。
他只覺得顱骨內突然炸開一團冰火,眼前景象寸寸崩裂。
李青云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指尖一縷靈力渡入他經脈。“守住本心。”聲音如鐘磬震響。
拜倫渾身顫抖,齒縫間滲出血絲,卻終于沒有繼續自毀。
另一邊,周姚俏正經歷著更詭譎的試煉。
她的識海被星輝填滿,可那些星光卻在扭曲變形——每一顆星辰都化作一張人臉,有幼時為她梳發的娘親、有隕落在大戰的同門。
它們齊齊開口,聲音重疊成刺耳的尖嘯:
“你以為星軌是什么?是命運?是天道?不,只是強者玩弄弱者的玩具!”
“周姚俏……你根本不懂星辰的重量……”
她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插入發間,星印幾乎要灼穿顱骨。就在神識即將崩潰的剎那,一道霜白的劍意刺入她的識海。
“星軌是軌跡,不是枷鎖。”韓利的聲音冷如寒鐵,“你若信它,便駕馭它;若不信,便斬碎它。”
周姚俏猛地抬頭,長劍齏粉突然逆流重組,在她掌心凝成一柄星光璀璨的短刃。
她毫不猶豫地刺向那些扭曲的人臉——
“我不需要答案,我只需要前進。”
“嗤!”
幻象如鏡面破碎。
凌華面臨的卻是另一種煎熬。
他的識海里,血色星辰的余韻化作萬千戰場。
每一處戰場中央都站著另一個“他”:有時是屠滅仇族的修羅,有時是戰敗求饒的敗將,有時甚至是高坐天機閣的帝王。
這些幻影同時轉頭看他,異口同聲:
“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凌華閉目不語,仙力在體內瘋狂奔涌。當那些幻影即將觸及他衣角的瞬間,他突然笑了。
“都是,也都不是。”
仙力轟然炸開,所有幻影被血色淹沒。他睜開眼,眸中赤芒如焰:“我走過的路,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血色星辰在他識海中劇烈震顫,最終化作一枚赤玉般的道種,沉入丹田。
李青云的試煉最為平靜,卻也最為兇險。
他的識海被拉入一片虛無,七顆星辰高懸如神祇之目。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站在對面,連青仙劍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你承載世界,可世界需要你承載嗎?”幻影輕笑,“看看你守護的那些人——拜倫遲早入魔,周姚俏終將殉道,韓利……他早就瘋了。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
李青云凝視著幻影,忽然并指為劍,刺向自己眉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