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附近的圓通寺舉行廟會,非常隆重,劉興旺也隨村民去看熱鬧。直到廟會散了,他還不走,盡管人人滿臉歡快,他的神情卻是焦慮的,似乎還沒有從妻離子亡的陰霾中走出來。
末了,他找到法師很客觀地講出自己的不幸。法師仔細打量他,之后緩緩地說,恕老衲直言,施主罪孽深重,趕快停止殺業,要改行謀他事,不要再打獵,要是繼續打獵,業報現前或病亡或被猛獸所傷,總之你不得善終。你父母之所以死得那么早,就是因為所造殺業太重;你的3個子女之所以相繼夭亡,就是因為你獵殺了太多“哺乳期”的禽獸。
那次參加廟會回家后,劉興旺就決定金盆洗手不再狩獵了。第二天就將家里的兩支獵槍賣給了山外的獵人,將賣來的錢從鄰村買回一頭黃牛放養,從此以耕種為業,但是再也娶不到媳婦,這是由于他“克妻克女”的名聲不好所至。
胡琴跟了劉興旺,算得歪鍋對歪灶,彼此沒得說的,這也是劉嬸撮合的。現在劉嬸又要給胡琴的兒子胡寶生關心,當然也應該。照說劉興旺也抱支持的態度,可他內心不快的是胡寶生對他過于生分,他從胡寶生說話的態度感受到了。
留劉嬸在家吃午飯時,坐在桌邊的胡寶生就說過,要是老屋能住,我現在都想回去。
劉嬸知道劉興旺聽了不高興,便用協調的口氣講,寶生,劉叔沒有兒子,他會把你視同自己的兒子,我跟你說媳婦娶親,你娶到這里或者娶到你的老屋里都可以。
胡寶生說,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我的媳婦還在人家做女兒。劉嬸咽下一口菜,緩緩地說,這個容易。胡寶生用快箸敲一下碗沿說,反正我還是想裝修老屋,把媳婦娶到那邊去,只是自己剛從號子里出來手頭沒有錢。
胡琴瞪了寶生一眼,認為他用快箸敲碗的動作不雅,胡寶生卻沒有領會她的意思,還轉過頭強調自己的意思,媽,這媳婦的事兒難辦,我主要是手頭沒錢,譬如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我現在要裝修老屋的房子沒錢就辦不成。
胡琴望了一眼劉興旺,他沉默不語,只顧往嘴里扒飯,仿佛他們說的事兒與自己毫不相干,其實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他不但聽得清楚,還進行思想過濾,總而言之感覺胡寶生是個不好纏的“爹爹”,所以他干脆一言不發。
到了晚上,胡琴向他吹枕頭風的時候,他才把對其兒子寶生不滿的想法婉言講出,胡琴說,要孩子一下子就接受你,有些難,因為一切變故超過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當然,他年齡不小了,但是他的心理年齡還不成熟,你要把他當孩子看,當自己的孩子看,不牽強他,也不要計較他,要爭取他的好感。
劉興旺把胡琴柔軟的手使勁捏一把說,你要我怎樣爭取你的孩子對我的好感?胡琴細聲細氣地講,這還不容易,寶生要把老屋裝修一下,你要想辦法給他弄錢,事辦成了,他自然對你有好感。
我哪來的錢哦?劉興旺犯難了,胡琴馬上挪開身子背對著他說,你把放的那頭黃牛牽去賣錢,不就能夠解決老屋的裝修費?劉興旺本來不愿意,但感覺與胡琴同居有一定的情分,便湊過去抱住她柔軟的身體,胡琴把身子一扭,以示對他不滿。
他連忙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好按你的意思幫扶寶生。胡琴那顆對他發涼的心又熱了,她翻過身子,溫存在劉興旺的懷里嬌氣地說,我娘兒倆不靠你靠誰?
這時,夜色沉沉,房間里一片漆黑,可是這對將就著幸福的夫妻,各自心里的盤算竟然像白晝一樣明朗。
幾天后,劉興旺很不情愿地把他的那頭黃牛賣了,所得款子上千,全都投入胡琴家的老屋裝修,以便給她兒子作好娶妻的準備,自己還幫著裝修工涂料刷漆。
約一周后,老屋里的兩間房裝修出一番局面,較以前耐看多了。房內還吊了頂,地上鋪了木板,窗戶和門都換了新,胡寶生果然就對劉興旺印象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