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排巨浪涌起之際,一條他眼熟的身長數米的大鱷魚浮出海面,正在蒙面人的大船與他的小船之間游動。鱷魚的腦袋還對著他的船尾,漸漸地靠近了,啞巴驚駭,放下船槳,拽著妻子,并蹲下身子往船艙里爬。
妻子掙開他的手,并不害怕,認定這條靠近船舷的鱷魚可能就是她夢境中的李登轉世投胎變現出來的。她站在船內的踏板上,等候著游過來的鱷魚和她親近。
此刻,蒙面人的大船泊在海面上,暫緩追逐,他們或許期待驚心動魄的慘景出現——那就是鱷魚務必撲向那個在小船上站立不動的女人,然后一口一口地吞噬她的身軀。
可是奇跡出現了,鱷魚的半個身軀一下子爬上了船舷,并溫馴地伏在女人面前,抬起頭與女人對視。
女人無所畏懼地伸出手撫摩它,很親昵的樣子。幾個蒙面人頗到詫異,慢慢地將大船靠近,還見女人轉過身朝船艙里打手語。
一會兒,船艙里甩出一個袋子,女人正好接住,從袋里掏出一條條魚干,直喂給那條鱷魚,鱷魚像吃零食一樣咀嚼得格格作響。
這時,從船艙里探出一顆男人的頭,眨眼間又縮回去了。
大船已悄然靠近,蒙面人料想那窩藏男人的船艙里也一定收藏了不少實物,便起了搶劫的念頭。
可面前的那條船上,已然將整個身子爬上去的鱷魚,雖然對女人親和,但是對外人有可能現出兇狠的本性,所以他們與之保持距離,不敢輕舉妄動。
在女人不經意間,一個蒙面人突然端起獵槍朝鱷魚的背部“砰砰砰”的連打三發子彈,受到襲擊的鱷魚當時未死,立馬掉頭爬過船舷,溜進海里。不一會兒,鱷魚從海水里翻起花白的肚皮,它死了,血沃的海水一片殷紅。
女人望著死去的鱷魚撲簌簌地掉淚,船艙里的男人一直注意外面的動靜,他畢竟是聾啞人,聽不見海面上射擊鱷魚的槍聲,只發現鱷魚爬走了,便從船艙里鉆出來,站在露天的船上,只見海岸上簇擁許多熟悉的面孔,大都是漁村里的人,他們朝這邊張望,有的手持漁叉什么的,另一只空著的手還指指點點,到底指點什么?
啞巴轉過頭,才知道他們是張望,不僅僅是張望,還警惕著海浪中搖晃著的那條大船上的蒙面人,啞巴清楚了,那是海盜。
如果說啞巴懼怕嗜肉成性的鱷魚,那么,這幫在海上掠奪成性的海盜更應該令他懼怕。可是此刻,他一點也不懼怕,因為來自漁村的群眾正在海岸上為他助威造勢,讓那幾個企圖打劫的海盜不敢輕舉妄動。
啞巴又發現妻子在哭泣,起初不明白,再看那條浮在海面上已經死去的鱷魚就明白了,妻子與鱷魚感情甚篤,彼此多次互為親近而互不傷害,她不忍心看到鱷魚死去才淚流滿面的。
鱷魚是怎么死的,啞巴望一眼對面大船上持槍的海盜也就明白了。他“呃呃”地叫著,分明對海盜獵殺鱷魚的行徑表示憤恨,也對海盜破壞乃至斷送了妻子與鱷魚,即人與動物的那種神秘而親密的和諧關系而打抱不平。
那條大船上的海盜可能受到四面楚歌般的震懾,沒有跑到啞巴的小船上搶奪什么財物,當然也沒有什么財物可以搶奪,啞巴最怕的是那幫海盜突然竄過來擄掠他的女人。
他已經考慮到了,只見他伸開雙手抱住自己的女人。可是他又發現,那幫海盜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迅速將那條漂浮了一會兒正在下沉的特別值錢的死鱷魚撈到他們的大船上,然后加速起航,朝茫茫大海的深水區逃離。
這會兒,有的漁民駕船追趕,企圖爭奪那條龐大的死鱷魚,結果還是放棄了。原因是一個海盜正在他們駛離的大船上朝天空鳴槍,以鎮住漁民尾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