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的不認錯,還翻。一個高出蝎子一個頭的魁梧身材的民警在面前一站,叫道,跪下。
蝎子被他的威力震懾住了,只得很不情愿地雙膝著地,嘴里仍不服氣地嚷,你們這是無端地虐待我,我有什么罪?我要告你們。
那高個子根本不理睬他這一套,拿出一只手銬銬他,還吼著要他配合。
藏在樹上的馬桿子也早已被一個民警叫下來戴上了手銬。他們三人已作為犯罪嫌疑人押著走出了叢林,上了史家莊盤繞在山腳下的那條公路。
蝎子來到他的桑塔納前停頓了一下,民警會意,問他的車鑰匙在哪里,蝎子頭一歪說,在褲荷包里。
民警伸手去掏,沒掏著,只掏出一個錢夾,像有什么掉下來。用手電筒一照,發現是5張100元的票子掉在地上,民警撿起來一向塞進錢夾。
蝎子盯著民警看,見他未沒收,心里才變得稍微踏實。他想:這錢是他從史無前的內衣荷包里摘出來的,完全可以說是他強行搜身所得,要是民警知道這事,把它沒收后退給史無前,他也只能干瞪眼,現在他正僥幸自己還沒有蝕財。
這會兒,民警從那錢夾的里面掏出了一片鑰匙,問蝎子是不是這把,蝎子點頭,民警便用這把車鑰匙打開車門,進了駕駛室發動車子,那車燈燦亮,整條公路照得通明。
車子開動了,沿著這條公路徐徐駛向塊子鎮。蝎子、胡強和馬桿子被押上一輛警車,跟在那輛桑塔納的后面。夜空的寂靜一下子被車輛行駛的聲音打破了,沿途長滿樹叢或灌木的路邊不時有棲息的鳥雀因受驚嚇而撲剌剌飛逃。
車子行駛到史家莊路口時,高個子聽到路旁樹叢中有響聲,便機敏地掏出一支手槍朝半敞開車玻璃的車窗外瞎打一槍,未料立即有笨重墜地物的回應聲。高個子叫聲停車,走下來在車前方的不遠處長滿青草的路邊來回尋了幾圈,忽然找到一只中彈死去的夜鶯,它的翅膀打碎了,還在汩汩地流血。
高個子把夜鶯撿回警車,開車的民警瞅了一眼說,李所長,你今天收獲不小,抓了人還打了鳥。把這只鳥帶回所里搛了毛,下粉絲燉一鍋,我們還可以打個牙祭哩!
高個子說,回到所里交給你弄,行不?開車的民警說,我可不是廚師,烹飪得不好,會浪費這難得的野味。
說著,他把車子開進塊子鎮街道,高個子叫他把車停在自己老弟所開的靠杯攤旁,然后挈起那只身子已經僵硬了的夜鶯往車窗外一甩,對一個男漢說,你把它弄一碗菜,我們先回所里,等會兒過來嘗鮮。
好咧!那男漢拾起丟在地上的夜鶯,忽然站住而望著高個子說,哥哥,今天晚上,有三個外地人來這里發飆,為一件摔壞啤酒瓶的事兒跟我們吵起來,我當時真想打電話叫你帶人或派人過來,把事情擺平,后來,那三個外地人急著要走,可能有什么緊要事想辦未辦吧!其中一個偏瘦的矮子,還說是號子里出來的,遲早要撬我的盤子,哥哥,你要為老弟作主哦!要不,我這靠杯攤就維持不下去了。
高個子斷定弟弟所講的那三個外地人就是今晚作案的三個人,便把車窗搖開,放開嗓門講,那三個外地人都是犯罪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抓住,其中還真有一個偏瘦的矮人。
繼而,他搖攏車窗玻璃,警車又發動了,朝南街那邊的塊子鎮派出所駛去,警車車燈放出的光芒像一把捅破黑夜的長刀,看上去威不可犯,且平添了幾分肅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