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3。】,
那獵戶叫史剛強,他妻子劉英愛,正處在挺著大肚子的妊娠期。在一個春天的早晨,劉英愛著喊肚子痛,當然是發動了,史剛強就把她從瓦房里扶出來,叫來一輛農用車將她運到塊子鎮衛生院婦產科作檢查。醫生作過檢查,看了她的胎紋說,孩子馬上就要生了。
即刻示意史剛強把她攙扶到五號病房,面里共有6張產床,都是空的,妻子不停地,并且滿臉流汗,史剛強從褲荷包里掏出一張紙巾,在她臉上輕輕地拭一下,然而叫她坐在榻沿,小心翼翼地兜起她的雙腿往病榻上挪,眼瞅著她的大肚子生怕碰著了。
跟來的醫生說,你不要動她了。史剛強“嗯”一聲就站在一邊守候著,見她痛苦地顫抖著身子,心里挺著急,不知毛毛么時候可以降生,他盼望著。
這時,那個醫生又叫來一個醫生,都是女的,還推來一張鋪了褥子的推車置于門邊。她們進去了,見劉英愛疼得雙手胡亂地抓撓,都表露出冷靜的見怪不怪的神情。產婦要妊娠了,肚子特大,那套在上面的孕服已松開。她像要把嬰孩屙屎一樣很吃力地擠屙出來,可身子下面暫不見嬰孩,卻有一砣屎擠屙出來,滾落在褥子上。
兩個醫生也不管哪些,就把劉英愛扶下來走出門,讓她躺在門邊墊了褥子的推車上,往過道那邊的產房推去。
史剛強跟在后面,這會兒,他想幫忙,卻幫不上忙。天漸漸黑下來,史剛強就在過道上等候,至晚上11時一刻左右,一個醫生走出來,他迎上去問,么樣了?醫生說,剛剛生下來。
史剛強一陣激動,但沒有聽見嬰孩的哭聲,他望一眼那個接生的產房封得嚴嚴實實,料想嬰孩呱呱墜地之際即使哭了,也聽不見,因為隔音。但他完全相信醫生說的話,也完全相信自己已由一個準爸爸晉升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爸爸了。
一個醫生見他在過道上徘徊,像知道他的心事,便說,你今天看不到毛毛(即嬰孩),這三天由醫院照顧,還打免疫針什么的。史剛強嗯了幾聲,看那醫生走開了,他又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心里想著醫生說的話,這分明對他說,你不必在這里等,有什么事就辦什么事兒去。
他突然想到自己應該離開。外面黑魆魆的,他走出鎮衛生院,準備回家去休息幾個小時,明天一清早殺一只雞,搴去毛,熬一瓦罐湯送來給剛剛生下嬰孩的妻子補補身子。
走到田畈中快到家了,他聽到村后山上有麂子叫,便轉了念頭,自己是個獵戶,何不打一只麂子,熬一鍋麂肉湯送給妻子補身子呢?這不是更好嗎?這種純正的野味更有營養哩!這是別的產婦難以享受到的待遇。
于是他加快步子,回到家尚未歇息,就取下那支掛在左邊廂房墻上的獵槍,又從子彈盒里取出幾發子彈,上一發子彈在槍膛里,就這樣拎著槍出門,抄屋后那條再熟悉不過的土路,披著朦朧的夜色上山。
史剛強在林子里耗了好久時間,既沒有聽到麂子叫,也沒有發現其他動物叫。這是仲秋的夜晚,雖然白天熱,晚上還有些輕寒,當然他在活動,覺察不到,依然感覺熱。翻了幾座山,連一只兔子都沒有發現,手持獵槍的他竟然感覺無用武之地了。他甚至責怪自己,是不是很少夜獵,沒有經驗呢?他不服輸,仍在荊棘叢中穿來走去,只聽到蟋蟀的叫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雞鳴聲。這會兒他提醒自己,既然一無所獲就回去吧!
天已經麻麻亮,林子里陸陸續續響起鳥雀的聒噪聲,他沒心思聽,有些后悔,不該夜獵,他甚至認為夜獵是一種愚蠢的行為,因為那些野獸都有夜眼睛,而人不具備夜眼睛,在晚上打獵,多半是獵人上山沒有發現野獸,野獸倒是先發現獵人,弄得不好,獵人倒會成為野獸的獵物;在獵人的獵槍使用不當或者發生故障的時候,如果有一只獅子或者老虎什么的兇猛野獸,尤其在晚上獵人不一定對付得了。但現在史剛強放心,因為他知道這一帶山林沒有獅子和老虎,如果真的有,現在的獅子和老虎都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去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