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菲菲禁不住來到臥室門口朝里看,劉向禪依然在持念《地藏菩薩本愿經》,但聲音很小,漸漸地難以聽見。吳菲菲悄然走進去,發現劉向禪的嘴唇還在動,證明他還在默念,不想打擾。
吳菲菲轉身看見劉繼善也進來了,他指著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對吳菲菲說,媽,你看,還差5分鐘就是12點,我們就站在這兒,看爸爸是不是真的要往生,要是往生,也好送他一程。
吳菲菲說,別說話了,她突然想起地藏菩薩寺廟里的僧人說過,給人送終最好替他念誦佛號,老伴正是信佛的人,現在正是時候,何不以助念佛號的方式送他一程呢?這么想來,她便恭敬地念起了佛號:阿彌陀佛、觀音菩薩,阿彌陀佛、地藏菩薩……
見媽媽如此這般,劉繼善也跟著念佛號。約過了4分鐘左右,劉繼善發現跪在蒲團上的父親劉向禪嘴唇不動了,而且眼睛也閉上了,但是臉上仍掛著慈祥的微笑,房子里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聞著特別舒適。
吳菲菲走近老伴,也跪下來,伸手在劉向禪鼻孔下一試,已經沒有呼吸了,她確信他往生了。要是一般的死亡,她應該悲傷,現在老伴是到西方極樂世界享福去了,她表現出隨喜的心態,并且對劉繼善說,我們還要持念一炷香時間的佛號,送你爸爸一程。說著,她便領著兒子不停地念誦阿彌陀佛、觀音菩薩,阿彌陀佛、地藏菩薩……他們誦念佛號時看見已經往生的劉向禪的遺體竟然像一尊菩薩立在那里殊久不倒,便感到奇怪,也更加生發了對有著無邊法力的佛菩薩的恭敬心。
劉向禪的遺體火化后,劉繼善便回單位上班去了。他忘記帶上父親生前給他的《地藏菩薩本愿經》,有一回想起來了,他又懶得回家去拿,認為即使拿到單位來了,或者拿到城里的住處自己也沒有時間持念,因為工作太忙。當然他偶爾也念一下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地藏菩薩之類的佛號,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心不在焉。只是身體的哪個部位不舒服才念一念,往往口里念,心里卻想著其他事,這樣念佛號應該說效果不太好。
劉繼善也清楚念佛的目的是修行,是把自己度出六道輪回,往生凈土,證得不生不滅的殊勝菩提,可是要達到這個愿望,就必須守住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和不飲酒等五戒,他卻頂多守住五戒中的一戒,那就是不偷盜,其余四戒他總是累遇累犯。
單說殺生這一戒,通常念佛的人都惜生護生,可他幾乎沒有這個意識。那次他妻子馬蘭在廚房里大叫,他跑過去,見許久沒來水的水池里成群結隊的螞蚊牽索兒一樣地從水池的下水道里爬進爬出,馬蘭正拿著擦布拍打,或者按揉,但是弄不干凈,連墻上和水池左邊的碗柜里都有少量的螞蟻爬進去,弄得馬蘭驚慌失措,不知怎樣搞才好。
劉繼善說,你把墻上和柜子里的少數螞蟻收拾干凈,池子里大概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就留著我來收拾吧!
馬蘭說,行哦!我是沒有辦法的。
只見劉繼善從別處灌一滿壺水拎來,燒成滾沸,然后朝水池里一淋,頃刻間所有的螞蟻都被燙死,無一生還。后來他身上發癢,便念佛,卻念不好,到醫院開止癢藥搽在患處,只是當時舒適一點,過后患處照樣反彈。
奇癢難受的時候,醫院不能治愈,自己斷斷續續念佛也不見效果,劉繼善便從城里回到老家,前往山上的地藏菩薩寺廟求法師看這個癢病,他自知是用開水燙死了那么多螞蟻所患的孽障病,說通俗一點,就是他受到了身體發癢的報應。他褪開褲子露出下身一團團小葡萄球似的紅疙瘩,痛苦萬狀地說,師父,煩請跟我開個方子治好這個病,我千恩萬謝了!說著他跪下來給法師磕頭。
法師伸手拉他起身說,不必這樣。隨即讓劉繼善講了病因,法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你的做法夠惡毒了,這可是自作自受。別以為螞蟻是微不足道的小動物不受國家法律保護,但是你可知道,每一只螞蟻都是一個生命,你燙死了成千上萬只螞蟻,相當于殺害了成千上萬個生命,當然螞蟻的生命不能和人的生命相比,但數量太多,量變促成了質變,也就是說,你相當于謀害了一個人的性命,罪莫大焉!
那怎么得了?我這個癢病還能治嗎?劉繼善心生恐懼。法師說,你唯一的法子是向這成千上萬只螞蟻懺悔自己的殺業。并且在家里給它們立個牌位,以恭敬心懺悔,這個癢病才有可能緩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