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劉繼善最初是答應從家里拿吃用的東西,把每月工資存下來,直到夠印刷那兩本善書各1000冊為止。可是過了半年,每月確實領了工資,卻一分錢也沒有存下來。開始他在家里還帶吃用的東西,后來就不帶了,在工廠干了那長時間,觀念也改變了,覺得那樣做老土,被人瞧不起。于是,干脆用每月工資支付自己日常吃穿用的開銷。
此后,也很少回家。這年秋季的一天,在家的劉向禪心里一拇,兒子已經兩個多月沒回家了,他有些想念兒子,更關心的是兒子現在存了多少錢,離印刷那兩本善書的經費,還有多大的缺口。還有,兒子不回家,現在吃穿用所花銷的是靠什么呢?他疑惑不解,便來到他許久沒來的縣宏發印刷廠找到兒子。
兒子變樣了,就是掃地也是穿的一身澤新的藍卡嘰工作服,這不是單位給他的福利服裝,而是他自己出錢找裁縫制作的。
見了父親,劉繼善很難堪地講出他沒有存錢的原因,還說,如果我把錢都存了,吃穿用太差,人家瞧不起。看我現在都成大青年了,如果沒有一點形象,找女朋友都難啦!難道爸爸就甘心讓我打一輩子光棍?
劉向禪嘆息著,轉過身面向西天,雙手合十,默默講道:阿彌陀佛、地藏菩薩,看來我想印刷兩本善書的愿望難以達到,居士向禪感到慚愧。愿佛菩薩加持我,如果在有生之年,沒有把那兩部經書印刷好,我死不瞑目哦!
這一天,劉向禪找到榮百順談及自己想來做義工的事兒,還著重說了想印刷兩本善書,作兒子的指望無望了。
榮百順心里暗想:就算我們給你印刷了,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榮百順不理解,卻不好推辭這個老人,就叫他去找人事科榮科長。劉向禪認識,就是那個鷹鉤鼻。他心里沒底,又對榮百順說,榮廠長,你跟他講一講,要不,我找他又得推辭。
榮百順有些不耐煩地回答,你找他就行了,不需要講。
待劉向禪走出辦公室,聽到腳步聲橐橐地消失了,他便打電話給人事科榮科長,說那個要做義工的老人又來了,他找了我,我讓他去找你,你想辦法把他勸走。這么年紀的人,在這里做義工,要是出了問題,我們還負不起責任。
在人事科,鷹鉤鼻電話還沒有接完,就看到劉向禪老人來了。他連忙對著話筒講,我知道了,榮廠長你放心。他放下話筒,迎上劉向禪,問有什么事嗎?劉向禪照本宣科地說,榮廠長叫我來找你,我要求在你們廠里做義工。
這個我們要研究研究,你這么大年紀,依照勞動法講,屬于贍養對象,我們怎么能夠讓一個本應受到贍養的老人來給廠里做義工呢?
鷹鉤鼻想努力說服他,可是劉向禪這么回答,這是我自愿的,又不需要你們付錢……他央求廠里替他印刷兩本善書的事兒已經跑到嘴邊來,又咽回去了。他想:說出來不好,第一步只要求廠里答應他做義工。
聽了這話,鷹鉤鼻覺得跟劉向禪說不抻,就帶他出門,下樓去找正在廠區打掃衛生的劉繼善,說你父親來了,有個事找你。鷹鉤鼻轉頭朝跟在身后的劉向禪說,老人家在這兒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