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從遠處紅墻碧瓦的庭園駛來一輛黑色轎車,開得很慢、很平穩。陰差指著駕駛轎車的那個大塊頭男人對智愚說,他叫錢百萬,是這個莊園里的莊園主,人們都喊他錢老板,副駕駛座上那個大肚子的俊俏女人是他的二任妻子皮素萊,他的前妻因福薄而病逝,皮素萊的妊娠期到了,馬上要臨產了,錢百萬開車送她到60公里外的縣醫院生產。還過幾個小時,你就要做錢百萬和皮素萊的兒子了。
智愚不相信,他覿面看見皮素萊胎盤里的嬰孩身上已經附著一個陌生的中陰身,便對為他送行的陰差說,不行,給我再找一個懷孕的媽媽,寄存我的中陰身吧!皮素萊的胎盤已被人家占了,我不想爭,更不愿搶,不論富貴有一個投生的家庭就行!
陰差卻不與他理論,執意牽著智愚上了錢百萬緩緩行駛的轎車,并且一下子潛入皮素萊的下身,伸手強行將那胎盤中一個懵懵懂懂的中陰身拉出來,然后將智愚的中陰身塞進去,口里還叮囑,坐定胎盤勿動。
智愚問道,被趕出的那個中陰身咋辦?陰差微笑著說,那個中陰身自有去處。
那個中陰身出來后,也不知往哪里竄突,就蜷縮在地上,像一條蛇。
陰差把智愚投胎的事兒搞定,就走出皮素萊的身子,從他丈夫行駛的轎車上跳下來,朝那個蜷縮的中陰身一腳踢去,罵道,懶散的畜生,跟我走。
陰差領著那個中陰身走到河邊灘涂,在一堆碎沙之下,有一串乒乓球似的蛇蛋,其中有一個蛇蛋已被碎沙暖著孵化成形——一條蛇胚在混沌之中寂寞地生長。
陰差把那個中陰身一掌推進那顆蛇蛋中的蛇胚,不久,蛇胚長成小蛇,破殼爬出,似乎有人引路。它爬過灘涂,鉆進河岸那邊的樹叢。樹神問河神,你知道不知道這條小蛇的來歷?
當然知道。河神接著說出那個中陰身的來歷:過去世他是一個蛇販子,經常出入山野集市收蛇賣蛇。一天傍晚,蛇販子來了客人,他準備烹一鍋蛇肉熱情款待。這樣蛇販子就戴著厚厚的紗布手套,將剛收購的一條烏梢蛇從袋子里拎出來,他拎的是蛇脖頸,將它摁在一個圓形木樁上,一刀下去,剁斷的蛇頭縮回信子墜落在地,它的眼睛還沒有閉合,那迸射的兇光還森森逼人。
可是這一切蛇販子根本不在意,他看著去了頭還在手里曲曲扭扭的蛇身,皺著眉,一腳踩住蛇尾巴,從蛇身血肉模糊的斷裂處翻開蛇皮往下剮,像給它脫衣服一樣,稍用力就把蛇皮剮到尾巴處。
這會兒,他松開腳,一手抓住鱗片紛紛的蛇皮,一手揪住仍然在作輕微動彈的蛇身,這樣連在一起的它們,儼然一根顏色和形狀有別的繩子。蛇販子用力一拉,那截蛇皮就從蛇尾巴處和它的一截肉身分開了。
蛇販子熟練地將蛇的肉身置于木樁上,用刀尖將蛇的肚皮戳破,然后兩個指頭伸進里面摘起腸子什么的使勁一拉,順手丟了。隨著,他一刀刀地砍下去,那蛇肉一筒筒地被他摘進早已放在一邊的缽子里。
其中一筒蛇肉,他沒有摘住而蹦落在那顆蛇頭旁,伸手摘起之際,那顆蛇頭突然張開嘴咬住他的手背。
哎喲,好痛,他驚叫起來,那摘在手里的一筒蒙塵的蛇肉掉落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他不停地甩動負痛的手,可是沒有甩落那顆咬住了他手背的蛇頭,像一枚奇怪而恐怖的紐扣兒扣在上面,只能解開,不能甩開。
蛇販子痛得嗷嗷直叫,有人見了拿來老虎鉗把蛇頭用力一夾,它才松開口。
當天晚上,蛇販子沒有待客,他采用自救的方法,洗涮傷口,清淤血排劇毒,可不奏效,繼而中毒。第2天,蛇毒攻心,蛇販子在送往醫院途中一命嗚呼。
那個死了的蛇販子變蛇,顯然是報應,這是殺多了蛇的緣故。樹神望著樹叢中那條小蛇比劃著手勢對河神講。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