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后悔了”
惜春所居的小院外,妙玉溫潤的眸光之中飄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冷意,但語氣依舊很沉穩,依舊是那番溫聲細語。
“沒,只是”
黛玉欲語還休,事情的經過妙玉已經同她說清楚,但一想到妙玉跟她說的那些,就不覺讓她無比赧然。
妙玉探過頭,見到雙頰緋紅的姑娘,眉頭一彎,心里卻好笑起來。
她大概猜到了這個姑娘的心思,事情還沒有到最后,捅破最后的窗戶紙,對于一個姑娘來說,做那樣的事情的確讓人有些難以啟齒。
“若是你還沒準備好,那此事可從長計議。”
妙玉轉過身,一雙眸子溫潤如水,看樣子似乎并不打算強求。
黛玉聽到這話,雙手開始揉搓起自己手里的帕子,很顯然,此時此刻這位姑娘心里是亂的。
“妙玉姐姐,我”
黛玉對上那雙溫潤的眸子,那雙眸子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像是什么埋怨,又或是什么惋惜,只有一絲平靜與祥和。
但越是這樣的眼神,就越能讓一個人安靜下來,黛玉亦然。
“妙玉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妙玉伸手拉住了黛玉的手,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向一旁的小天井那邊走了過去。
“妹妹,你既喊我一聲姐姐,那我便同你說說心里話。”
紫鵑與關紫月跟在兩個姑娘身后,亦步亦趨。
這兩位姑娘從方才離開房間后就表現的非常奇怪,她們兩個還是能察覺出來的。
“紫月,她們兩個這是又要干什么”
紫鵑有些不太放心,她還是這些天頭一次看到姑娘的臉色變得如此奇怪。
關紫月搖了搖頭。
“快別瞎操心了。”
“她們兩個,一個是千金大小姐,一個是侯爺的紅顏知己,身份尊貴,我們呢兩個吃飯都要看人臉色的丫鬟,這不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紫鵑被關紫月的話一堵,半晌沒有接上話。
紫月說的話一點都沒錯,無論是林黛玉還是妙玉都不是她們能說道的。
“紫月,我們跟在姑娘身邊,總得盡些心才是,姑娘說過一句話,在其位,謀其政,我們做丫鬟的,可不能什么都不上心。”
關紫月聽到紫鵑的話,有些訝異。
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小丫鬟竟然如此忠心,對于一個伺候人的丫鬟來說,忠心無疑是最寶貴的品質。
對于紫鵑的話,關紫月不置與否,不過說到底她并不是丫鬟。
她出身白蓮教,是白蓮教的圣女,地位之高絕非尋常人家的小姐可以相比,在江南的時候,她的行事可比府上的小姐姑娘們刁鉆多了。
就算是榮國公府最喜歡玩鬧的惜春,與她相比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所以,有很多事情,她終究是無法感同身受的,若是在原先的家中,她也是一個被人伺候的大小姐,而不是現在伺候人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