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飯，許野沒有提過一句關于分公司的事。
聊得都是一些飯桌上的場面話，許野時不時給趙金德敬一杯酒，弄得趙金德是尷尬不已。
他可不是傻子。
打從老爺子出場的那一刻，趙金德就知道許野的目的了，他生怕許野提這事，讓他下不來臺。
老爺子是誰？
那可是去過越南的神人。
趙家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對老爺子都是恭恭敬敬的，從不敢說半句逾越的話，趙金德還清楚的記得，每回跟老父親上老爺子家拜年的時候，老父親都會叮囑再三，要說什么吉祥話，要規規矩矩的……
別看老爺子早就退休了，但每年正月，去他家里拜年的人都能把門檻踏平，這些人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角色，也絕不是趙金德可以接觸到的。
所以整頓飯吃下來，趙金德是一點底都沒有，戰戰兢兢的，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
“趙科，那今天我們就先到這，等下次有機會我來京城再請你吃飯。”
“好好好，沒問題。”
這會兒，許野才點了一句：“我的分公司剛在京城站穩腳跟，希望趙科日后能夠多關照關照。”
“一定一定。”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都掛著燦爛的笑容，但笑容之下，卻又暗藏著別的情緒。
江薇暗暗嘆氣，自愧不如。
心想，這種笑里藏刀的事，還得許野這個狐貍來做。
“老爺子，我讓亮亮送您回去吧？”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還有點事。”
許野聽完點點頭，對姜亮說道：“沒你的事了，你陪在外公身邊。”
姜亮嗯了一聲，留了下來，而許野則跟著江薇和她的秘書一起回了公司。
老爺子不走。
趙金德也沒膽子走。
趙森搖頭晃腦到處亂看，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
“亮亮，去把門關上。”
“哦。”
姜亮邁步上前，把包廂的門關上，當門砰的一聲合上的時候，趙金德的心里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本來這種小事，我是想直接給你打個電話，但許野說，這樣會讓你下不來臺，他的意思我很清楚，我已經八十多了，沒幾年可活了，他是怕我護得住他一時，護不住他一世，萬一我走了，你再攥著手里的那點權力給他使絆子，反倒麻煩更大，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場飯局，人家把面子給你留足了。”
“老爺子，瞧您說的，這就是場誤會啊。”
“誤會？”
老爺子冷哼一聲，嘲諷道：“我看這可不是什么誤會，你現在這么丁點大的官，就能干得出這種事，要是再讓你往上爬兩步，那不得見人就想齜牙咬人。”
趙金德冷汗直流。
心想著，難不成我的路就這樣走到頭了？
“你爸在我手底下的時候，明明是個挺老實正直的人，怎么生了你這么一個兒子？”
吱~
趙金德屁股的聲音，早就坐不住的趙金德，撲通一聲跪在了旁邊，冷汗不停從額頭上流下：“老爺子，我錯了。”
老爺子一聲不吭地杵著拐杖站了起來，姜亮從趙金德身上收回目光，上前扶著老爺子離開了包廂。
趙金德欲哭無淚。
趙森一臉茫然道：“爸，你怎么？”
趙金德伸手撐在地上，艱難地站了起來，看到趙森一臉無辜不知所謂的表情，他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了自己兒子身上，抬頭就一巴掌狠狠地摔在了趙森的臉上：“混賬東西，要不是因為你，你老子我就不會有今天這種下場！”
趙森被一巴掌抽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趙金德扶著桌子，大口喘著粗氣，腦子里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買點東西，去一趟老爺子家里，再好好地認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