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龍仰著稚嫩的小臉蛋滿是希冀的回答:“混社會多特么牛逼呀,想要錢就有錢,想要馬子有馬子,看誰不順眼咔咔就是干,只要錢到位,很多愿望就能實現,我想成為花爺那樣的男人。”
我愣了一愣,隨即嘆口氣道:“孩子,聽叔一句勸,你現在年齡小,玩心重,覺得混好像挺瀟灑,等你真正步入社會就知道什么叫殘酷了,你覺得花爺現在過得好,但你肯定不清楚他曾經經歷過什么,聽話,回家吧,馬上要過年了,別讓爹媽擔心。”
錢龍歪著腦袋不屑的哼哼:“上學有個屁用,我二叔家的哥,大學畢業現在擱市場上賣麻辣燙呢,一天掙不到錢不說,還盡受欺負,你看看花爺,聽說連高中都沒念完,人家混的。”
我誠心實意的勸說他:“類似你花爺這種人十不存一,你自己品品身邊的親戚朋友,但凡上學時候調皮搗蛋,不好好讀書的,最后有幾個不是在社會的最底層掙扎,拳頭在這個時代只能算個名詞。”
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的夜空突然傳來一陣“嘭,嘭..”的悶響,緊跟著一朵接著一朵絢
麗的煙灰將整個天空映照成五彩斑斕,看煙花升起的地方,好像正是我們縣城,那一瞬間,我杵在原地一動沒有再動,怔怔的望著一道道稍縱即逝的煙火,腦海中出現我爸的模樣。
小時候家里條件不好,即便如此,每逢過年時候,我爸也總會節衣縮食的買幾支煙花來放,記得有次我問他為啥要放煙花,他夾著煙卷微笑的回答我,煙花可以幫著那些找不到家的孩子照亮回去的路,當時的我并不理解,時過境遷,我才理解到那種有家不能歸的苦楚。
家鄉容納不了肉體,他鄉裝載不下靈魂,能養家糊口的地方沒有家,有家的地方不能久留,從此就有了遠方和漂泊,也有了一種名為鄉愁的情愫。
不知不覺我的臉上被淚水給糊滿,而錢龍和那幾個小破孩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沒了影蹤,沉思半晌后,我面朝北方,跪在地上使勁磕了幾個響頭,小聲喃喃:“新年快樂爸。”
猛然間我兜里的手機一陣顫抖,掏出來看了眼屏幕,竟然是我爸發過來的短信,短信只有寥寥數字“照顧好自己兒子”,卻透出我爸對我深忱的思念,我很難想象連拼音都不會的爸爸是怎么打出來這溜小字的,眼淚又一次浸透眼底。
就在我準備上車離開的時候,車尾后面傳來錢龍弱弱的聲音:“雞..雞八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朝他揚起手臂道別。
錢龍抻著脖頸看向我齜牙咧嘴的揮舞拳頭:“盡管你剛剛說得都挺對,但我還是想要混社會。”
“呵呵。”我笑了笑,一腳油門踩到底,風馳電掣的朝著石市方向開拔,明天就是年三十
,我必須得在新年之前跟倫哥碰一面,然后趕回青市,跟賀鵬舉見上一面,我這頭不好過,相信他肯定也不舒坦,只要倫哥收尾的差不多,我和賀鵬舉的計劃差不多就能夠正式開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