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莫言還在猶豫,讓她如此糾結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她知道三爺如今的態度,只怕夫人見了會傷心。還有一個就是,她實在是太擔心夫人的傷了。
納蘭錦繡把臉頰轉向一旁,冷聲道:“我是指使不動你了嗎?”
這一聲明明還是曾經的聲音,可無形之中卻多了一抹冷清。這種冷清是從內至外發散出來的,仿佛這聲音的主人就是個冷性子的人。
莫言自然不敢繼續違逆,她趕緊去拿袍子,上前給納蘭錦繡穿上。然后又害怕夫人真的生她的氣,就小聲說:“奴婢以后不敢了。”
納蘭錦繡剛剛的態度不是針對她,而是她如今就是這副樣子。在北疆的那段時間,她要立威,要震懾住那些久經沙場的將軍士兵,不得不扮出這樣一副冷清樣子。
時間久了,她漸漸就真的成了這樣,尤其是在慧王那里被救出來之后。她對自己的變化也時常感到不可思議,可她心里確實已經再難起波瀾。
不管是幸福,還是憂傷,甚至是憤怒……都對她的心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說現在的她已經堅不可摧,那最后一絲的柔軟,一定就是她還愛著的那個人。
她對于他的冷漠總是會替他找到借口,因為她知道,他本來不是如此,是因為他修了碧落黃泉。
可等待這個過程很漫長,她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繼續等下去。這一次她想要把話和他說清楚。她真的很想當面問問,他為什么要袖手旁觀。
曲清嘉見納蘭錦繡被莫言攙扶著出來,眉頭一皺,訓斥:“我是怎么和你說的,你需要臥床靜養。你如今一個輕微的動作,就有扯開傷口的風險,你怎么還敢下床?”
“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他說。”
“還能重要過你的命?”曲清嘉甩了一下衣袖,明顯是動真怒了:“左右我這個師傅也從來沒有威信,都是由著你說了算,所以你這是百無禁忌了。”
納蘭錦繡素來恩怨分明,她當然知道誰是為她好。不管當初在南楚師傅同意救兄長,還是這一次來到金陵幫三哥治眼睛,這都是師傅對她的情義。
“因為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才敢違拗你的意思,左右你都是得讓著我的。”納蘭錦繡是個聰明人,這時候她只能笑,笑了曲清嘉便消氣了。
曲清嘉無奈的嘆息一聲:“我當初怎么就收了你做徒弟,真的是我的劫。”
他說完話就站起身子要出門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莫言和龍義兩個人依然戳在主子跟前,嘴角抽了抽:“你們兩個都給我出來!”
莫言來莊子上已經有幾天了,對曲清嘉是言聽計從。龍義則不然,他裝作沒聽到,依然板著一張冰塊臉。
曲清嘉挑了挑眉頭,覺得這個古板青年倒是有些意思。他又堆上了一張笑臉,完全是一個翩翩貴公子的形象:“我看你長得人高馬大的,過來給我打水。”
打水?龍義嗤之以鼻。這種活計也只有在外出時候,三爺身邊沒有別人照顧的時候他才做。但凡是紀小白在身邊,這活計也輪不到他頭上。
“去吧!”紀泓燁淡聲道:“一切都聽曲先生的安排。”
自家主子放話了,龍義就是再不想去,也不能夠拒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