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心頭暗叫一聲。
汪直曾跟他說過,孫道玉自從被封為“真人”以后,這十多年來,極少公開露面,甚至有幾年時間除了皇帝之外,無人見過。
而大內早有傳言,這些年來,孫道玉一直在“丹房”為皇帝煉制“長生不老仙丹”。
至于“丹房”在什么地方,汪直雖是得寵于朱見深跟前,卻也無從知曉。
“參見皇太子。”黃賜等人原本不想行禮的,但孫道玉突然行禮,他們要是不行禮的話,只怕會犯不敬之罪,所以也只好跟著行禮。
朱佑樘揮了揮手,意思是叫他們不要多禮。
孫道玉五人等了一下,不見王默跟萬貞兒行禮,心頭均是驚詫。
雖說王默是皇太子帶來的人,但當今天下,除了皇上之外,有幾個人見了萬貞兒敢不行禮?
王默只是神宮監的掌印太監,憑什么敢這么做?
“趙無忌!”黃賜首先沉不住氣,“你想造反不成?”
“此話怎講?”王默微笑問道。
“見了貴妃娘娘,理當行禮,然而你卻紋絲不動,不是想造反是什么?”黃賜一副義正辭嚴的樣
子。
王默淡淡笑道:“我可以不行禮。”
黃賜怒道:“大膽!”
王默說道:“我是不是大膽,你可以去問皇上,如果皇上說我大膽,那我就是真的大膽。”
黃賜怒極。
論身份,他是司禮監的太監,準確來說,他是司禮監的提督太監。
司禮監乃大內十二監中的“第一內衙”,別說神宮監,就連資格最老的內官監和屬于“后起之秀”的御馬監,也比不上。
論地位,司禮監的提督太監乃司禮監第二人,僅次于掌印太監。
王默雖然是神宮監的掌印太監,但與司禮監的提督太監比起來,權勢根本無法相比。
真要撕破臉的話,以黃賜的身份,別說王默,就連汪直,他也不放在心上。
“哼!”黃賜冷冷說道,“趙無忌,你真以為自己可以在大內橫行無忌嗎?我告訴你,天下之大,無人敢在貴妃娘娘面前放肆。”
“我不是放肆,我只是身份特殊而已。”王默笑道。
“有多特殊?”有人問道,正是位于萬貞兒左側的那個太監。
“你是?”王默故意問道。
“梁芳。”那太監說道。
梁芳只說了自己的名字,并沒有說自己的職位,但他的語氣之中,卻是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味道。
似乎對他來說,即便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
在他的面前,也要彎腰說話。
王默哈哈一笑,說道:“原來是御馬監的前任掌印太監,失敬,失敬。”
梁芳聽王默語氣挖苦,不由神色一變。
但沒等他開口,王默接著說道:“不對,應該是前前任掌印太監才對。”
“你!”梁芳心頭火冒三丈。
“難道不對嗎?”王默笑道,“御馬監現任太監乃東廠九公公汪直。前任太監名叫劉順,此人不知為何,突然死在了宮中。而梁公公,你是劉順之前的御馬監掌印太監,不就是御馬監的前前任掌印太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