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蘇本東突然來了槐花巷。
顧文茵又是一個晚上沒睡好,眼下還是青黑一片。
蘇本東看在眼里,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昨兒個去了千佛巷,不過江夢如卻不在府上,聽門房上的老蒼頭說,姑娘你們離開后,世子便帶著江夢如出城了。”
“怕是要躲長平公主和誠意伯吧。”顧文茵說道。
江夢如是盛京城屈指可數的名伶,成了角后隨著年紀增長便不再拋頭露面,而是在千佛巷置了間三進的宅院,收了幾個眉清目秀的徒弟,又花費重金請了幾個擅南北菜的廚子,用的婢女也是從揚州特意買的,做著艷幟高張的營生。他那三進小院尋常人是進不去的
穆東明故意將她引去千佛巷,是早就知道邵渝和江夢如的關系吧吃準了江夢如不會讓邵渝鬧起來。但邵渝吃了這個啞巴虧又如何該知道的人一樣會知道比如,大長公主和誠意伯又比如皇宮里的武玄風
顧文茵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蘇伯,我好像越來越不懂他了。”
蘇本東呵呵笑了說道“姑娘這是在說傻話了,兩個人在一起,本就該睜只眼閉只眼的過日子,什么都要弄個清楚,這日子還怎么往下過”
顧文茵搖頭,“不是這樣的,蘇伯。”
“那是怎么樣的”蘇本東笑著問道。
顧文茵一邊理著心里的思緒,一邊說道“他生氣,我能理解,可是我不能理解的是,她把我誆去千佛巷,這樣做的意義在哪里”
“姑娘想得太多了。”蘇本東呵呵笑了說道“穆公子無非就是想讓世人都知道,你在乎他而已。你為了他,連上門捉奸的事都干得出來。”
顧文茵一瞬啞然。
穆東明吃她和武玄風的醋,他就要用這樣幼稚的手段,來向武玄風證明,她對他的在乎
見顧文茵怔怔失語,蘇本東輕聲笑了說道“男人嘛,很多時候還是個孩子,多哄哄就沒事了。”
顧文茵張了張嘴,但半響,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
蘇本東看在眼里,本還想再勸幾句,但轉念一想,這世間哪對夫妻不吵架姑娘平日里和穆東明好得蜜里調油一樣,難得吵一架,說不得也是小情侶間的情趣呢當下便歇了勸說的心,轉而說起自己的來意。
“姑娘,今天早上有個自稱姓單的中年人來鋪子找你。”蘇本東說道。
姓單的中年人
顧文茵把自己認得的那些能叫出名字的人在腦子里盤了一圈,并不確定那些人里有姓單的。當下問道“有沒有說找我有什么事”
蘇本東從袖籠里抽出一張大紅燙金的請貼,“是來送貼子的,說是他的酒樓開張,請姑娘賞個薄面去幫著熱鬧熱鬧。”
顧文茵頓時一頭霧水。
雖說她在這盛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氣,可到底還沒有大到在家收拜貼的份。心里頓時好奇,這送請貼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緩緩打開手里的請貼,下一刻,卻突然失聲驚呼。
“天下第一樓哎呀,竟然是他,我都把這事給忘了。”
蘇本東聽了,不由打趣的說道“無妨,姑娘你這是貴人多忘事。”
顧文茵笑著合上手里的請貼,對蘇本東解釋道“這位單掌柜以前在我們鎮上開了間四海酒樓,生意還行。我覺得他為人處事極有章法,不該束縛在竹山鎮,機緣巧合下,又得了阿羲和題字,我便建議他到京城來闖闖。”
“想不到,不過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他就把酒樓開起來了”話落,抬頭看了蘇本東,“明天,蘇伯你和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