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東明什么時候走的,顧文茵不知道。
她只知道,等她醒過神來時,小院空空已經沒了穆東明的身影,羊毛毯還在身邊尚且帶著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冷香,茶水也已冷卻,片片似銀針的茶葉沉落在杯底。一切都在提醒她,他曾經來過,只是又被她氣走了
顧文茵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臉,淚水沁過掌縫滴在身下青色的磚上,濺起朵細小的花,很快又消于無形。
為什么會這樣
他們一起經歷了那么多,為什么,眼看著一切都要變好,他和她的關系卻變壞了
顧文茵抱著膝蓋,蹲在那無聲綴泣。
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
“爺,姑娘她醒了嗎得把她”
燕歌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卻在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時,嘎然而止。
她放了手里的籃子,急急走了過來,卻在看清顧文茵抽動的肩膀時,腳下的步子慕然一滯,猶疑的喊了一聲,“姑娘,出什么事了”
顧文茵抬起布滿是淚水的臉,“燕歌,我們完蛋了”
話一說完,繼續埋頭哭了起來。
燕歌“”
“我走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
可不管她怎么問,顧文茵卻是一個字都不肯再說,哭了一會兒,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我要去睡一會兒,睡一覺起來,一切就都會變好的。”
“那我去燒水,你洗洗再睡飯還沒吃呢,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我買了”
只是,顧文茵卻已經從她身邊走過,抽泣著朝屋子里走去。
燕歌自認識顧文茵起,哪里見過她像今天這樣情緒崩潰過,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怔怔的站在那,默默的看著顧文茵進了房間,和衣躺在了床上。
聽著屋子里顧文茵壓抑的抽泣聲,燕歌想了想,轉身將放在小院的籃子提了起來,在廚房一番忙碌后,把簡單做好的兩菜一湯溫在鍋里,然后解了圍裙轉身走了出去。
雙桂巷。
燕歌記憶里,這間坐落于鬧市的二進宅院,后院四四方方的天井常年比狗舔了還要干凈。是什么時候墻角種了幾株半人身高的梔子樹大朵大朵潔白如雪的梔子花夾在濃墨翠綠中,幽幽的香芬彌漫了整個小院,燕歌不由自主的呆了呆,幾疑自己進錯了門。
“怎么了”尚小云不解的問道。
燕歌搖了搖頭,繼續拾腳往里走,卻在花廳外步子一頓,指了墻角那幾株梔子花,問道“你種的”
尚小云順了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搖頭說道“不是我。”
不是尚小云,那就是穆東明了只是,王爺喜歡的不是桃花嗎
“這花有什么特別之處嗎”燕歌問道。
“特別之處”尚小云想了想,說道“即可入藥又可食用,算不算特別之處”
燕歌瞪了尚小云一眼,想了想,對尚小云說道“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你不是來找王爺的嗎”尚小云不解的問道,“怎么又變成有話問我了”
燕歌不理他,轉身朝一邊的耳房走了過去。
尚小云沒有辦法,只能抬腳跟上。
“王爺他還好吧”燕歌問道。
“好啊,活蹦亂跳的能打死頭老虎,你好端端的問這個干什么”尚小云問道。
燕歌嗔了他一眼,“笨死了,我是問你,王爺心情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