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玄風沒有說話,小老頭也沒有說話。
屋子里一瞬靜了下來。
穆東明抬手推開書房的門,緩緩步入屋內。
“大膽”
一聲厲喝,武玄風猛的站了起來,卻在看清進來的人是穆東明后,如被雷劈了一般,怔怔站在了那。
穆東明沒有看武玄風,而是目光輕抬看向了武玄風身側精瘦精瘦的小老頭,片刻之后,他唇角輕挑,冷冷說了四個字。
“諸葛芷瑜”
小老頭諸葛芷瑜再也不曾想到,自己的身份會被穆東明一眼識破,一滯之后,起身撣了撣身上咸菜干一樣的衣裳,對著穆東明行了一禮,“諸葛芷瑜見過宸王殿下。”
穆東明擺手,“大鳳已亡,這世間再無宸王穆羲,有的不過是穆氏東明。”
諸葛芷瑜布滿褶子的臉上綻起抹淺淺的笑,呵呵說道“王爺胸襟廣闊,老朽佩服。”
穆東明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沒有溫度的笑。
早在武玄風當日和他說起這位和莊斯年同科的幕僚時,他就該想到的。同為兩榜進士出身,莊斯年因生性耿直不討上峰所喜而隱居山野,可這位諸葛芷瑜卻做到了普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翰林院編纂一職。當年父皇尚在時,一些重要的典籍和史稿以及一些機要事物的草擬都是由這位諸葛芷瑜捉筆。誰能想到
“羲表兄,你這個時候來,可是有事”
耳邊響起武玄風的聲音。
穆東明抬目朝武玄風看去,“十天了”
武玄風漆黑寒亮的眸子一瞬滯了滯,唇角翕翕,想說什么卻一時間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自是明白穆東明這話里的意思。
十天了
她在刑部大牢已經足足呆了十天了
穆東明轉身,負手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我不能再等了。”
“羲表兄”武玄風急急開口。
穆東明抬手打斷他的話,轉身看向面露急色的武玄風,“是父子之情,還是兄弟之義,你選一個吧。”
“羲表兄,你想做什么”武玄風驚聲問道。
“我想做什么”穆東明挑唇一笑,“這天下,你武氏想要,我讓了。難不成還想叫我學佛祖割肉啖鷹以身伺虎不成”
武玄風張了張嘴,但到底理屈詞窮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我已經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穆東明轉身,目光冰冷的看向武玄風,“她是我最后的所有,如果連她,我都護不住,那還談什么庇佑蒼生”
武玄風“咚”一聲,重重跌坐在椅子里。
穆東明的話卻還在繼續,“做一個選擇吧。”
做一個選擇
武玄風冷汗涔涔,這個選擇,他怎么做
選父皇,那他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