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府自有一番熱鬧,但比寧國公府更熱鬧的卻是另一個地方。
皇宮。
魏后與武帝分坐兩端,魏后擺了擺手,宮女和內侍魚貫而出,很快偌大的宮殿內便只剩下帝、后兩人。
武帝端了茶盅,抬目看向魏后,問道“你有事”
魏后放下手里的茶盅,抬目看向武帝,“臣妾知道,歷朝都有后宮不得干政之說,我大周朝亦是如此。只是”
武帝擰了眉頭。
雖說自上回穆東明逼宮后,他和魏后的感情好了不少,但因著淑妃的死,帝、后之間才稍稍融洽的感情又變得微妙起來。
此刻,魏后說出這樣一番話,武帝少不得便先在心底堅起了心防。
“只是什么”
魏后目光輕抬,直直看向眉眼陰沉的武帝,“只是,眼下前朝的事摻雜了皇上的家事,即是家事,臣妾就不得不說上幾句了。”
武帝依舊垂著眉眼,端起茶盅,淺淺啜了一口后,說道“你說。”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臨安王”
“處置臨安王”武帝放下茶盅,目光直直看向魏后,“朕為什么要處置英兒”
魏后眼眸微垂,眼底一瞬閃過抹譏誚卻在抬目看向武帝時消失無蹤,“皇上,你忘了自己的誓言了”
“誓言”
魏后臉上露出一抹,我就知道你會忘記的表情,輕聲說道“之前,穆羲闖宮,皇上曾以大周國運,武氏血脈起誓,今后絕不會再有任何傷害穆羲和顧姑娘的事發生可眼下,臨安王縱容侍妾挑釁滋事皇上,您說那穆羲現在藏在哪里,又打算做些什么呢”
武帝陰鷙的眸子,瞳孔驟然一縮,幾乎是下意識的抬目朝四處張望,生怕下一秒,穆東明不知道會從哪個角落里持劍殺出。
魏后看在眼里,心中鄙夷愈深,臉上卻不露出分毫,而是沉了眉眼,一字一句說道“為了嫁禍風兒,不惜當街殺戮平民,這樣的逆子,皇上還護著,看來在皇上的心里,臨安王比大周的國運重要,比皇上自己的安危也重要”
武帝眼瞼下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顫動著,擱在紫檀圓木桌上的手也跟著哆嗦不停。是怒是惱沒有人知道
“雖說父子之親,出自天性。子雖不孝,為父者未嘗失其顧復之恩”魏后微微抬起下頜,目光幽幽的看著武帝,“臣妾理解皇上對臨安王的舐犢之情,但皇上不只是臨安王一人的父親,還請皇上顧念臨安王的同時,想想風兒,想想其它皇兒和公主。”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要武帝出手懲治武玄風
武帝輕垂的眼眸微微抬起,兇光閃閃的狼眼噙了抹要笑不笑,直直逼視著魏后,“大理寺尚且未定英兒的罪,皇后先就給他定了,看來這大理寺卿是要換個人來當了。皇后如此聰慧能干,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魏后臉色一瞬青白交替,武帝這番話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一句“牝雞司晨”了
大殿內一瞬靜了下來。
武帝重新端了茶盞,然便在武帝的茶盞湊到嘴邊時,魏后突然抓起桌上她的那盞茶盅猛的朝地上狠狠砸了下去。
“啪”一聲響。
茶水四濺,碎瓷飛裂。
武帝端著茶盞的水一瞬僵在了那,微微抬目,目光錯愕的看向面容幾近扭曲,目光猙獰駭人的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