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儀被下人帶走。
武玄英看向莊斯年,稍作沉吟后,輕聲問道“先生覺得這事可成”
“可不可成不重要。”莊斯年捋了把頜下的山羊須,斟酌著說道“但這是個好機會,即便不能傷楚王筋骨,可能讓他母子失和也是件不錯的事。”
武玄英聞言,默然片刻后,說道“即是如此,我這就去安排參奏楚王的事。”
莊斯年點頭,下一刻,卻又接著說了一句,“王爺,請個太醫給馮夫人看看吧。”
武玄英不解的看向莊斯年,憶及之前便是莊斯年建議他給唐婉儀請封的,下意識的便問了一句,“先生似乎很看重馮氏”
莊斯年目光輕抬看向武玄英,蒼老的眸子里閃著睿智的光芒,“一個空有野心卻無能力的無知婦人,何來看重之說”
武玄英再想不到,莊斯年會這樣品價馮婉儀,一怔之后,下意識的便問道“即是如此,先生卻為何三番幾次替她說項”
“老夫何是替她說項”莊斯年垂了眉眼眼,捋了一把山羊須后,抬頭看向武玄英,“不論是之前的請封庶長子和今天的替馮氏延請太醫,老夫一心都是為王爺考慮。”
武玄英想了想,“請封庶長子的事,我已經明白先生用意。只,馮氏這次犯下這樣的大錯,我不懲罰她已經是格外開恩,先生卻讓我替她請太醫,恕我愚鈍,不懂先生用意。”
“王爺難道就不好奇,馮氏一個內宅婦人是怎么知道楚王和穆氏來往之事的就不好奇,她又是怎么知道顧氏和穆羲關系的就不好奇,她又是怎么知道顧氏來京的消息”
武玄英一瞬僵了僵,片刻后,沉聲說道“先生不提,我還真沒有細想。眼下聽先生這么一問,馮氏身上確實有著諸多疑團。不若,我讓人再將她喊來”
莊斯年擺手,“馮氏或許是有些魑魅魍魎的關系,但這關系依老夫看來,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留著讓馮氏自己折騰便是。只王爺卻得讓人盯著馮氏些,這婦人蠢且膽大,老夫人擔心她會闖出大婁子,到時連累王爺便不好。”
“先生,依著本王的意思,還不如將馮氏喊了來,逼出問她身后的關系后,或是一根白綾或是一杯毒酒”
“原本這樣是最為妥貼的。”莊斯年垂了眉眼,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后,看向武玄英說道“只王爺可曾想過,就算是問出了馮氏身后的關系,但那關系是否能為王爺所用呢”
武玄英一瞬怔在了原地,半響,訥訥問道“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
莊斯年卻是沒有回答武玄英的話,而是說起另一件事來。
“王爺,穆羲此次回京定是來者不善,這位不是個肯吃虧的主,老夫覺得十有八九是為桃江縣內發生的事而來,你可曾有了對戰之策”
提起穆羲,武玄英免不得想及當日穆羲夜闖臨安王府對他的警告,頓時眉頭擰成了一根繩子,與此同時,心頭也跟著生起慌恐不安。
“這件事,我正欲和先生商議。”
“王爺有什么打算”莊斯年問道。
武玄英輕垂的眼瞼內閃過一抹兇獰,抬目看向莊斯年,“先生,我想提前動手,先生意下如何”
莊斯年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武玄英會說出這樣的話。一陣默然后,他看向武玄英,“雖然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也并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只是”
武玄英看向莊斯年,“只是什么”
“只是,王爺可曾想過,一旦失手怎么辦”莊斯年問道。
“成王,敗寇。”武玄英垂了眉眼,唇角挽起抹冷冷的弧度,“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人頭落地,總好過日后在他武玄風手里討生活。”
“武玄風或者尚念及兄弟之情,可坤寧宮的那位可不是心善的主。”
莊斯年默然不語。
武玄風也不催促他,捧著茶盞安靜的喝著自己的茶。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莊斯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