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閉上了眼,心中思緒翻涌。
一旁平躺的夜終于側過臉來,在黑暗中望著她。
兆脈底下,師清漪目光沉沉地看著前面移動的隊伍,她手中的火折子已經燒了許久,昏黃的光隨著她的走動晃了起來。
一路上兆玨幾乎沒有說話。
如果換做之前的那段時間,兆玨時常會主動過來,問師清漪一些問題,或多或少地提醒她點什么,但這一回,兆玨路上只向師清漪請示過兩次,都是問師清漪應該選哪條路走,前一次師清漪向他指明了方向,后一次,師清漪只是十分簡單地對他輕聲說“去目的地。”
她并沒有說目的地是什么,但她知道,兆玨會明白她的意思,并領她前去。
兆玨臉色有些灰白,沉默了一陣,這才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回她道“是,殿下。”
隊伍在兆玨的帶領下,行進得十分順利。或許是之前那只金色詭物入了箱,給其它的詭物造成了一定的震懾,一路上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再加上兆脈本就是兆玨的家,在自己家里自然是輕車熟路,暢行無阻。
這一路上的景致,師清漪也十分熟悉,等她跟隨隊伍,終于走到一扇以脈晶巨石搭建的大門處,她的腳步這才停下,抬頭看著那扇門。
這扇門上的脈晶與一路上見到的都有所不同,它更完整,更巨大,幾乎是以入云之姿聳立在面前,上面更是雕琢了一些看上去十分繁復的花紋。每一個神官脈都有獨屬的脈紋,眼前的這片古老花紋,就是兆脈的脈紋。
師清漪知道這緊閉的脈晶門后是什么,卻隱約有了些許緊張。
有魚淺和濯川在,她并不想那么快結束眼前的夢場,但這個場里的藏污納垢,她得速戰速決地清理干凈,一刻也不能再拖。
也到了結的時候了。
只是在她清理污垢的時候,并不想讓魚淺和濯川看到。
魚淺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脈晶建造的大門,正打量得津津有味,她向師清漪道“師師,此處的脈晶竟龐大至這般地步,你說越靠近脈息源頭,脈晶石的體積便越大,這是快到了么”
師清漪溫言說“嗯,過了這個門,便是兆脈的脈息源頭所在。我們已到盡頭,源頭之后,也沒有路了。”
兆玨的手垂在身側,一言不發。
兆唁則滿目陰沉。
魚淺欣喜道“我們這一路上尋找被阻隔的脈息所在,卻都未曾瞧見半點端倪。眼下這都到源頭了,再無前路,豈不是意味著是在源頭處斷掉的,只要修復源頭,兆脈便能恢復正常”
“可以這般理解。”
魚淺道“那還等什么,我們快些進去。”
師清漪抬手,攔住她“魚淺,我有事想請你和濯川幫忙。”
魚淺笑道“需要我和阿川做些什么,你直說便是。”
師清漪指向一個方向,說“你和濯川先莫要隨我進入源頭,而是守在門口。修復源頭是極耗精力之事,我無暇分心,又恐期間有詭物來犯,你們便在門口以捉妖箱阻止它們。”
魚淺一想十分在理,忙道“師師你思慮極是,我和阿川會在門口替你好生盯著,你們且放心修復。”
師清漪說“我在里頭會無法聽見你們所言,我身上有你的次鱗,你若需要,便讓次鱗發光,我和洛神會立即趕出來。”
魚淺與濯川都點了點頭。
師清漪看向兆玨,兆玨走到脈晶大門前,用兆脈脈主才能掌管的脈印開啟大門。下脈之前,兆琮將這脈印交到了他的手中。
隨著一陣轟隆巨響,脈晶大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