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笑起來,就能映亮整個天空的男子,消失了,消失在了這個于他來說,再無任何牽絆的世界。
澹臺翰澤渾身力氣像是被徒然抽干殆盡,身軀一軟跌坐在地。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太子哥哥沒了
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是他親手殺了他。
他是不是做錯了澹臺翰澤一個激靈,迅速搖頭,不,他沒錯,他沒有選擇,他再不是那個天真得可笑的孩子了,再不需要任何人自以為是地打著愛他的旗號,來擺布他,玩弄他的人生了
可還是有無窮無盡的慌亂,一點點纏繞著他整個身軀,讓他倍感窒息。
凌兮月低著頭,水霧凝聚成細碎水珠,從她額前散下的碎發滴落,將她的半張面頰都掩埋在黑暗陰影之中,猶如她那滿是陰霾和殺氣的表情。
“這下,你們可滿意了”凌兮月一聲輕笑,但那聲音卻在顫抖,“他終究還是被你們逼死了。”
她從來都沒想過,那個瀟灑如風,笑意如光的男子,會被他最珍愛,摯愛的兩個親人,聯手逼得完全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可笑的是,他到死都還維護著你們”凌兮月的嗓音驟然拔高,猛然抬頭,兇狠似狼的眼神猶如利刃出鞘,“但我可不是他,本宮告訴你們,沒了他,你們在本宮眼里什么都不是”
那一紙盟約,什么都不是
澹臺云朗更他知道,所有他拿自己的命,來和她換
“我,我不想的,可是大家眼里都只有皇兄,只有他,憑什么”澹臺翰澤抱頭,有點癔癥般聲音狂亂,“只要有他在,西瀾就不會有我這個皇帝,我什么都不是”
重點不是澹臺云朗想不想反,想不想要這個皇位,重點是,只要他想,他就能輕而易舉地奪下這個皇位
澹臺翰澤抱著頭,心神大亂地搖頭,不敢去看那張和自己相似,此時卻青紫得毫無生氣的臉,口中不停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沒有選擇,我什么都不是,我的身份,如果皇兄知道我”
“澤兒”澹臺翰澤即將出口的話,被蕭太后面色大變地猛然打斷,“你是我西瀾的皇帝,一國之君要有一國之君的樣子,給哀家起來”
凌兮月的表情,有幾分陰冷,“你的身份你是說,你不是景云帝的兒子”
周圍暴雨如亂珠飛濺,但凌兮月的這一句話,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隨著她一聲話語落下,天邊一陣炸雷,將蕭太后和澹臺翰澤那瞬間蒼白了幾個度的臉,一下映出得清晰無比。
當然,還包括周圍的宮人,侍衛,統領等
皇上不是先帝的兒子
怎么可能
不管是真是假,哪怕就是信口胡說,這樣一句話,都無異于一個驚雷,在眾人的頭頂炸響,瞬間周圍便傳出了悉悉率率的各種異動響聲。
原本就跌坐在地的澹臺翰澤,渾身一軟,差點直接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