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知道他的一切,在她不在的那些日子,他的所有。
北辰琰絕對不可能是玄夜
這一點,凌兮月很確定。
只要對鬼族有一定了解的人,也都能推斷出來,因為在某個時間段,玄夜和北辰琰是共同存在于兩地的。
而他是不是鬼族的人,她無法確定。
北辰琰寒眉攏起,眸光輕落在那火星迸濺的火堆上。
他嗓音緩緩,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在冥域醒來之后,便什么都不記得了,他們告訴我,我是玄夜,我是鬼王的兒子,我是鬼族的少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告訴我的,是血咒吞噬了我從前的記憶,鬼王耗費了半生功力,才將我從血咒的封印之中喚醒”
“鬼王耗費了半生功力救你”聽得這話,凌兮月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這怎么可能
“我總覺得事情不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北辰琰嗓音還蒙著一層的沙啞,血瞳微瞇,泛起黑暗光澤,“便只能日復一日那樣待著。”
待在冥域,待在那一片暗黑無邊的世界,渾渾噩噩。
對于那個世界,他很適應,好似天生就該如此,在黑暗中孤獨一人。
凌兮月抿唇,靜靜地看著男人緊繃的側顏。
北辰琰嗓音沉沉,“時間好像一成不變,可我卻越老越覺得不對,我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么東西”
所以鬼王派他來中州幫助鬼市地獄,尋找其他玉符蹤跡的時候,他想也沒想,便應了。
因為他好像知道,他少了的那個東西,不在冥域,他想去找找。
哪怕漫無目的,大海撈針。
凌兮月緊抓著他的手,緊緊地,十指相扣。
仿佛能感同身受,能感覺到他的彷徨,無措,孤獨,還有,害怕是的,一種來自于靈魂的害怕,就如她一般。
從前的她所向披靡,無所畏懼,因為她沒有什么不可以失去。
可現在的她,膽怯的可笑。
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得到的越多,越害怕失去,擁有之后一旦失去,便惶惶不可終日。
“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北辰琰五指輕蜷,回扣著她的手,眸光緩緩垂落,對上懷中女子明亮的眸,“直到我遇見你。”
那一瞬間,他好像忽然就意識到,自己缺了什么。
凌兮月握著他的手,笑了。
命運讓他們受盡了磨難,卻又安排了他們的重逢,是兜兜轉轉的機緣巧合,卻也是冥冥之中的絕對,因為不管隔著什么,不管過了多久,他們總能再遇到。
北辰琰也笑了。
那一夜,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眼中的灼灼色彩,就好像世間最炙熱的光芒,霎時照入他的眼里,心底,穿透一切黑暗和陰霾。
那一刻,他猝然受驚。
竟做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反應,逃跑
是的,他跑了。
就像一個生活在黑暗角落的人,忽然間看見光明,那么的炙熱,那么的明媚,將世間一切陰詭溝澤都照亮,也耀得他不敢伸手去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