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雪衣”北辰琰忽然開口,沙啞沉緩。
那淺淺的一字字,冷而淡,微不可聞,好似即將消逝在人間。
而男人的眼神,依舊停留在少女染血的面上,頭也不抬,“是我自己,親手將兮月推給了你,是我的錯,但這一次,我再不會將她交給任何人,也再不會丟下她,所以,這一次,只有我和她,沒有旁人。”
同生,共死。
不管人間,還是地獄。
這一次,他再不會丟下她。
兮月,等我。
聽懂了北辰琰的話,納蘭雪衣低呵一聲,慘然一笑,悲戚神色縹緲若幻。
是啊,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負了月兒對他的信任,也毀了自己,如今,連陪她死去的資格,都沒有。
北辰琰臂膀緊擁著懷中少女,緩緩提起渾身真氣,黑浪血霧猶如實質,逆轉的真氣席卷而出,掀飛兩人的發絲,衣衫,交織纏繞著密不可分,再也不分。
玄天機和兩位尊者交換個沉痛至極的眼神,都低下了頭,不忍去看男人自絕心脈的一幕。
可就在這時,渾身染血的少女指尖微動了一下。
“月兒”納蘭雪衣猛地抬眸。
北辰琰沒有看見,那一瞬間,也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仿佛心靈相通,能清晰感覺到一種瀕死靈魂的復蘇。
他渾身一窒,雙眸之中的血色幾欲沖出,看向懷中少女,“兮月”
是他的錯覺嗎
是人之將死的錯覺嗎
北辰琰有些不敢相信,抓起凌兮月冰涼的小手,靠在他面頰上,用盡渾身力氣,緊貼著,任由她手上的鮮血染紅他的面頰,無暇顧及,試圖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真實溫暖。
“兮月”北辰琰笑了,在那張修羅般的容顏上,暗黑絕美,卻有血紅的淚,從他眼角滑落。
沒錯,他感覺到了
他的兮月
凌兮月渾渾噩噩,好似被困在一個須彌幻境之中,又仿佛徘徊在黃泉路邊,意識縹緲,卻清楚地聽到了耳邊男人的呼喚,那么的清晰。
琰,她的琰。
她最愛的人啊,自己怎么能忘記
北辰琰止住逆轉的真氣,再度凝聚那緋紅之力,透支所有,拼了命地穩住凌兮月那一抹縹緲的生機,終于看見她慘白面頰,一點點現出生氣。
玄天機眸露狂喜,一時老淚縱橫。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血咒的力量不是傳說
若三山五部的事情真是一個誤會,若是月丫頭真因他的失誤,而身隕在此,他該如何向皇甫家族交代啊
納蘭雪衣死灰一般的眸中,有亮光乍然升起,就似永夜極黯之中,再度有星辰閃爍而升,沖破那死一般的無盡黑暗,給了他光明和希望。
哪怕只有零星半點,卻足以照亮他的余生
納蘭雪衣想要上前,可是剛邁出一步,又驟地止在原地,墨發隨風飄舞凌亂。
月兒大約不會再想看見他,也定不會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