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
有方看了看還跪在地上,雖然紅光滿面,卻好似一下蒼老百歲的東郭先生,不曾開口,白衣文士已是開口說道“他如今心竅里的氣血已完全被我激發,莫說是自己走下山,就是下山再上山,走上幾個來回都不成問題。”
荀有方只得點了點頭,只好隨著那道神秘莫測的白衣人影徐徐朝著山下走去。
待到走了百步,白衣文士驀地停住腳步,他看向荀有方,語氣平淡,張口所言卻不啻一道驚雷。
“你不是誡己詩的作者,我知道”
荀有方渾身卻好像是被驚雷劈中了一般,呆愣當場。
白衣文士淡淡一笑,語氣依舊平靜恬淡,與剛才一指點殺了東郭晟時迥異“你且放心,此事我不會告訴其他任何人,因為比起那個真正的作者,我倒寧愿是你作的那大成文光的誡己詩。”
荀有方聽到這話,目光閃爍,霎那之間,他幾乎脫口而出,問道“那篇詩文是秦楓寫的”
出人意料的是,白衣文士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抬起衣袖,抖了抖,沉聲說道“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得要你自己去追尋事情的答案”
荀有方聽得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先是一愣,旋即知味,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嘆息道“果然如此,若是這樣,輸于他手,我也就沒有那么難受了”
白衣文士笑道“那你不妨曲水流觴文會再輸他一場,徹徹底底被人說成是一個沽名釣譽,鳩占鵲巢的騙子偽君子”
荀有方身體僵直,原本松開的雙手驟然握緊,他咬住牙關,默不作聲。
就在這時,白衣文士抬起手來,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如是為少年撣去肩上的浮灰塵土。
他意味深長地笑道“你若贏下流觴曲水文會,我便收你為我的弟子”
他轉過身來,一步邁出,已是身影化虹,沖天而起。
只有荀有方呆愣當場,他張開一直攥著的右手,也是剛才扶著東郭晟的右手。
掌心之內不知何時,被人在其中寫了一個“信”字。
仁義禮智信的“信”字
秦楓與孫山和法正的下山路就順利多了。
下了山,自有法正準備的馬車在百花峰下候著。
兩人也不與這位學宮的學究大人客氣,紛紛上了車。
車門一掩上,孫山就有些埋怨起秦楓來了。
“秦楓,你剛才為何要拒絕那胭脂虎我都覺得可惜啊”
法正不開口,似是不想攙和年輕人的事情,又好像在等秦楓的回答,取出馬車內的一只紫砂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溫茶,不言不語。
秦楓笑了笑說道“我之前才說了自己學業繁忙,話音還沒落下就答應了胭脂虎的邀請,我不就等于是打了所有剛才給我遞名帖之人的臉嗎”
孫山似還不死心,他追問道“他們的家族,他們自己的身家卻是比不上胭脂虎,這能怪誰所以你選了胭脂虎,他們也無話可說啊”
秦楓抬起手來,伸出右手食指搖了搖。
這并不是他慣用的動作,似是在告訴孫山,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燕芷虎從不輕易對人示好,更在之前山下的時候與我結了梁子,說不定她只是用這個法子叫我出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