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要辯倒荀子,就有可能就會動搖到我自己經世致用當中,應用到荀子思想的一些根基”
“但如果不能辯倒荀子,如何讓他心悅誠服地交出天賜狀元之位”
“唯一的辦法,只有繞開他的禮法和王道霸道之說,專攻他其他思想的軟肋了”
秦楓思慮許多,不過是一個霎那之間,就有無數個念頭倏忽而過。
真正他與荀子相對而立,不過也才僅僅十幾秒的時間而已。
但這十幾秒已經很長了,荀子冷哼一聲道“怎么難道你素聞老夫桀驁不馴,連古之圣人的言論都敢質疑,都敢譬罵,你害怕了不成”
聽得這話,秦楓已是淡淡說道“若是坐而論道,僅僅只是比誰的聲音大,誰罵得難聽,那么稷下學宮也不可能傳承至今,諸圣殿堂也不可能存留在此了”
未等荀子反駁,秦楓已是立在石臺之上,信口說道“我讀過閣下所有的著述,其中閣下禮法與王道霸道結合,提出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的學說,我亦深以為然”
聽到秦楓贊同自己的學說,荀子的語氣稍微好了一些,但依舊不客氣地說道“既你認可老夫的學說,那為何又要與老夫辯論”
“唇槍舌劍無眼,辯場如戰場,難道不怕傷了你自己嗎”
“若你現在拱手認輸,還可以保住你自己那天賜榜眼之位,否則你一旦落敗,就什么都沒有了”
荀子摸著腮下胡須,冷冷說道。
“到時候,就連你在諸圣殿堂得到的文心都要收回,少年郎,你可得想好了”
哪知秦楓聽得這話,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笑說道“我在諸圣殿堂所得的兩顆文心都是雞肋,收取就收取吧”
“至于這天賜榜樣,不過是虛名,拿去便拿去吧”
說到這里,秦楓的目光陡然一冷,語氣竟也變得鋒銳如劍一般“這是我輩讀書人,讀書時,但有矛盾,不吐不快,身死道消也不足惜”
荀子皺眉之時,秦楓已是冷聲說道“閣下人定勝天、制天命而用之的理論,在下認為有重大謬誤,實在難以認同”
“愿與閣下切磋一二”
聽得秦楓的話,荀子竟然不生氣,反而仰天一笑。
“若你抨擊老夫的王霸道之說,亦或是老夫的性惡論,也許老夫還要與你糾纏周旋一陣子”
“你竟然說老夫的人定勝天、制天命而用之的理論有重大謬誤,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荀子的目光一冷,薄薄的嘴唇似連人中的胡髭都蓋不住了“小子,你死定了,你等著識海碎裂被送出諸圣殿堂吧”
未等秦楓開口,荀子已是唇槍舌劍,語速如狂風席卷而來“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若天命有心,為何不存續圣王,打壓暴君”
“所謂天命,不過是愚弄百姓,控制平民的工具罷了”
“但凡一國之君,誰不稱自己是天命所歸,可是不是一樣有暴君,有昏君嗎難道是天命暴虐,天命昏聵嗎”
荀子將右手擱在身前,振振有詞道“所以老夫說,既然天地無心,但人有心,人定如何不能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