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信口答道“文王憐憫世人,生死愁苦深陷其中,不得自知,故引出易經之法,使人得以趨吉避兇。上可占卜國運,下可趨吉避兇,乃是為蒼生大計所做”
“孔圣見諸侯攻伐,禮崩樂壞,人民處于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于是著春秋,希望將天下恢復秩序與和諧,令百姓安居樂業,此也是為天下蒼生計的大胸懷”
董仲舒笑道“你身為儒家讀書人,難道連這兩點都不知道嗎”
秦楓聽得董仲舒的話,他只說了一句話,頓時就將董仲舒給噎住了。
“既然為天下蒼生計,為百姓安居樂業是所有儒道先賢的初心本意,那何必計較儒者是用了誰家的方略,誰家的方略呢”
董仲舒似是根本沒有想到,秦楓問他的話里,居然藏著這么大的一個陷阱,足以讓秦楓絕地反擊,甚至一擊必殺
原本有些傲慢,甚至輕視秦楓的董仲舒,一時語塞,竟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這怎么可以呢”
“你是儒者,若你用別家的理念治國,你還是儒家嗎”
“你這簡直就是欺師滅祖”
面對董仲舒有些歇斯底里的反駁,秦楓越來越氣定神閑,淡淡說道“若僅按照儒家的理念來治國,不做絲毫變通,不但沒有給百姓帶來好的生活”
“反而會給人民帶來更深重的苦難,那么我們儒生究竟是遵行了先圣們的儒道,還是毀掉了他們的儒道呢”
董仲舒氣急敗壞道“信口雌黃,真是信口雌黃你何曾見過有人以儒治國,將國治得民不聊生”
秦楓笑了笑說道“春秋時,宋國篤信儒道,結果被楚國圍困時,還是墨家人舍身取義,挺身而出,才免去滅國之災”
“這樣的例子還少嗎”
董仲舒當即反駁道“那是宋國上下,國小民貧豈是儒道的過失”
秦楓又笑道“就算宋國的國力不行,何至于作戰時,將軍被人砍斷了帽纓,因為君子死而冠不免,還用手扶起帽纓,結果被人砍成肉泥的事情”
“一個將軍尚且如此,何況整個宋國”
董仲舒一時愕然,卻聽得秦楓曬然笑道“所謂君子,有吞吐日月之氣度,亦有舍身取義之豪氣”
“豈會拘泥于君子死而冠不免,白白枉費自己的性命”
“又豈會拘泥于是儒家之言,還是百家之言,只要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和諧,便是歷代儒圣的初心所在。”
“重形式而輕本心,這等買櫝還珠,究竟是維護儒道,還是在僵化戕害儒道呢”
秦楓說完,對著董仲舒在這榜樣書院中的魂念,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說道“董夫子,我一直以為你是一位君子。”
“但君子心胸,足以容百家之言”
“您卻一心想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足見您根本不算一位真正的君子”
秦楓一語落下,整個榜眼書院之內竟似無聲之處,驚雷乍起
董仲舒的這一道魂念,只覺得整個耳畔都是“轟隆”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