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是重甲,怕是連保護攻城器械的鐵殼都能洞穿”
“這這這是什么弩”
面對四名目瞪口呆的墨家長老,秦楓笑了笑說道“現在你們還覺得,拿這弩是累贅了嗎”
看到三名墨家長老像搶寶貝似的各自搶了一大堆弩機回去,江水流卻是看著三人的背影,喟嘆說道“這三人身為墨者,心里盤算的,卻多是自己的一己私利”
“真是不曾想到,我們在諸侯中的墨家子弟,已經變得如此市儈了”
秦楓卻是笑了笑說道“君子以義聚之,小人以利誘之。激濁揚清之后,留下來的必然是真正的墨者”
江水流聽得秦楓的話,雖然覺得很有道理,也很順耳,但卻還是皺起眉頭道“巨子說的話有理,可這好像是儒家的學說吧”
秦楓正色說道“我們墨家尚且鼓勵世人兼相利,交相愛,何況是其他學派的學說呢”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造福天下蒼生,不才是初代巨子的本心嗎”
聽得秦楓的話,江水流只覺得眼前一亮,似是腦海里有什么一直困惑著他的東西被解答了一般。
卻聽得秦楓又說道“所以說墨者守規矩,也并不是絕對的”
“如明知有些陳規已經不合時宜,對天下蒼生有利無害,適當地逾越規矩,也是不違背墨者本心的。”
說到這里,秦楓抬起手來,在江水流的肩膀上拍了一拍笑道“否則世人皆說墨守成規,豈不是被他們說中了嗎”
江水流聽得秦楓的話,不禁一愣,但旋即想到了下午時,他不愿意拿出墨家機甲,幫宋國解圍的事情來了。
隱隱約約覺得秦楓這話似有所指,甚至連秦楓輕輕拍在他肩膀的手,竟是都如同針氈一般。
江水流想的沒有錯,秦楓的確是有故意說給他聽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因為秦楓取來了黑火,就做好了最終動用墨家機甲的準備。
如果到時候江水流有心理障礙,出手阻止秦楓,那就很難辦了。
必須要先把預防針給他打好了。
此時,夜已經深了,經過一天的苦戰,很多應該值夜的宋國將士都累得倚在城墻邊睡著了。
只有一排一排麻衣草鞋的墨者,按劍在手,依舊憑借著堅定的毅力,如石像一般在夜風中屹立。
秦楓轉過身來,對江水流寬慰道“江長老,夜已深了,我來守夜,您休息吧”
江水流剛要推辭,就在這時,忽聽得城樓上有士兵驚叫了起來。
“敵襲,楚軍來夜襲了”
“快敲鐘,快敲鐘”
守城的宋國士兵驚叫起來,手忙腳亂的去敲警鐘,訓練有素的墨家子弟已是拔劍在手,迅速結成了防御陣形。
可就在這時,城墻之下的楚國大軍,卻是一點吶喊聲都沒有。
只有整齊的腳步聲,還有類似機械齒輪轉動的“咔咔”聲,在寂夜之中無比地詭異。
“如果說之前楚軍是害怕驚動城樓上的宋國士兵,故意隱藏了自己行軍的聲音”
“如今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難道不應該對著宋城吶喊著沖鋒過來嗎”
秦楓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瞬間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