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當真”沈君高匆匆掃了一眼,臉上的風輕云淡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緊皺眉頭,盯著傅縡,似乎還是有些不敢確認。
“還能有假”傅縡毫不猶豫的說道,“這是許善心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奏章謄抄下來的,不光是咱們,司空還有幾個重要的朝廷大臣那邊都抄送了,據說徐相公已經先行入宮面圣去了。”
沈君高倒吸一口涼氣,看旁邊樂昌欲言又止的神情,思忖片刻,還是將那信紙遞給了樂昌,沉聲說道“李藎忱給許善心開出來的條件,兵馬入京城夸功,這樣他會回來面圣。”
樂昌公主的手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不敢置信,急忙看向信紙,上面白底黑字,和沈君高說的差不多。而傅縡跺了跺腳說道“李藎忱這個小子還真的有膽量和朝廷提條件,并且還是這樣的條件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君高不由的苦笑一聲“李藎忱現在全有巴蜀,扼住大江上游,一旦讓他倒向周人那邊,對于我們的威脅已經無法形容,恐怕只能說滅頂之災。畢竟現在的巴蜀在李藎忱的掌控之下遠遠不是當初周人手下的巴蜀能夠相比的,李藎忱以水師和步騎出三峽,整個荊州都將腹背受敵”
頓了一下,沈君高無奈的說道“所以李藎忱現在有和我們談判的資本和能力,至于膽量他似乎從來都不缺。”
傅縡嘆息一聲,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躲不開的劫難,現在顯然李藎忱就是南陳怎么都躲不開的劫難,沉吟片刻,他低聲說道“更重要的是李藎忱除此之外并沒有多說什么。”
沈君高和樂昌下意識的對視一眼,李藎忱其余的任何一個條件都沒有提出來,說明這是李藎忱唯一的條件,也是他不容朝廷繼續向前逼迫的底線。
這個底線很簡單,但是讓任何人想起來都覺得如鯁在喉,畢竟誰都不想讓李藎忱帶著他的兵馬前來京城,要知道整個南陳現在可戰之兵也不多,而且主要都集中在荊州和淮南前線,京城之中的這些羽林軍和禁衛軍能夠起到多少作用,大家心中都沒有數,畢竟平時也就是一個花架子。
就算是訓練得當,恐怕也不是李藎忱手下那些百戰精兵的對手,能夠在萬軍叢中廝殺出來整個巴蜀的,這些士卒的戰斗力可想而知,而李藎忱前來建康府,肯定也會攜帶最精銳的兵馬,到時候能不能抵擋或者阻攔李藎忱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還是兩說。
南陳是以精兵政策訓練軍隊的,很清楚這些精銳的士卒能夠起到多少作用,尤其是在李藎忱這么一個鬼才將領的帶領下。
因此之前陳頊千方百計的想要李藎忱回到建康府,自然也是忌憚李藎忱手下不弱的戰力。刺猬雖然小,但是一口咬上去可是要流血的,到最后還有可能什么都吃不到。
李藎忱現在答應了陳頊奢望著李藎忱能夠答應、卻并沒有想過真的有可能變成現實的條件,而李藎忱也相對的開出了陳頊根本無法接受的條件。
看上去李藎忱是退步了,但是誰能保證這個一向行事思路不同于別人的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大膽的想法,正如剛才沈君高所說,李藎忱這個人就算是什么都缺,都不會缺膽子。
傅縡斟酌說道“不管徐相和司空他們是怎么考慮的,我們東宮也必須盡快表態,現在驃騎大將軍那邊還沒有消息送過來,應該大將軍和周公對此也很是糾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