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東宮是太子的勢力,現在陛下龍體時常欠安,說句不好聽的,可能也支撐不住幾年了,或者會提前將皇位讓出來給太子,否則以陛下一向猜忌的性格,不可能一直放任東宮勢力如此膨脹。
因此在外人眼中,東宮很強大,并且還是陛下允許的強大,能夠掌控這樣一個團體,沈君高當然應該是驕傲和自豪才對。
可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沈君高也有太多的無奈和不得不做出的妥協,歸根結底實際上還是因為東宮日益強大,自然也有東宮內部的人開始坐不住了。
東宮的整個體系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實際上就是以蕭摩訶為首的武將體系和以沈君高為首的文官體系,再加上周確等外放的文官,構成分庭抗禮卻又相輔相成的團體。
可以說蕭摩訶對沈君高和沈君高對蕭摩訶,更多的都是配合和賞識,雙方還沒有什么明顯的矛盾和沖突,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恐怕也就是蕭摩訶堅持在對付李藎忱上采用更加柔和的手段,但是沈君高和傅縡等人已經達成一致,蕭摩訶也就沒有再多抗辯,只是保留自己的意見。
而實際上這對整個東宮的戰略影響并不大,因為東宮的當務之急還是盡可能的掌握建康府朝堂,而不是對付李藎忱這種已經明顯分離出去的外人。
更何況就算是對付李藎忱,現在也不是大動干戈的時候,因此沈君高并不需要蕭摩訶的鼎力支持,而且沈君高現在并沒有想好應該怎么對付這個對東宮了如指掌的年輕人。
真正讓沈君高擔心的,實際上還是現在一直圍繞在太子陳叔寶身邊的幾個人,而這些因為詩文被陳叔寶賞識的年輕人,以孔范和江總為代表。
說句實話,之前沈君高一直避于山林,對于這些甚至比自己還要早進入東宮的人實際上并不怎么了解,而且他們每天的任務就是陪同陳叔寶游山玩水,就猶如陳叔寶的貼身侍衛也似,所以沈君高一向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一些幸進小人,只要他們不出什么餿主意、不干擾陳叔寶接受沈君高等人提出來的建議,那么沈君高還是愿意和他們維持同僚關系的。
可是最近沈君高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隨著東宮勢力的不斷擴張,一些小人和投機取巧之輩也想要從東宮獲得的龐大利益之中牟利,要知道東宮體系的擴展意味著需要大量的人手,這對于之前一直忍氣吞聲的東宮肯定是很難在短時間內滿足的。
沈君高并沒有想要把一些剛正忠誠之人拒絕在門外的意思,現在的東宮也需要充實和發展,自然不可能只保持一個空架子,這樣一旦和其余的敵人矛盾激化,將會變得不堪一擊。
而選拔人才的事情則自然而然落在了傅縡的肩膀上,對于傅縡,沈君高還是很放心的,這個直腸子的同僚不但看人很準確,并且會用最刺耳的語言斷絕那些妄圖投機取巧之人的心思。
只不過這種人才的選拔和填充需要一定的時間,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想要知道一個人合不合適不是那么容易的。
每想到這個問題沈君高就想要嘆息,因為在他心中,最適合支撐起來東宮下一代的自然是李藎忱、蕭世廉和裴子烈這三個年輕人,可惜現在他們已經走上了另外的道路,和東宮已經不再是朋友而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