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眼前這步履蹣跚的老人,還有那些站在巴郡城頭上的袍澤弟兄,依舊艱難的逆著這潮流、在這亂世之中掙扎
至于他們能不能掙扎出一條道路,魯廣達也好,陳禹也罷,都不知道。但是在他們心中,這些嚴陣以待迎接北周怒火的家伙,是真的勇士和英雄。
魯廣達抬頭看了看天,用只有陳禹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道
“這陰沉沉的天空啊”
“尉遲將軍”韋孝寬身上還帶著些許殘雪,眼睛中也帶著血絲,不過當他大步走進來的時候,哪怕是對韋孝寬一向不怎么感冒的尉遲迥麾下部將,此時也下意識的微微低頭。
單單是韋孝寬臉上的疲憊和身上的殘雪,就已經足夠應得大家的尊重。這個北周柱國身材高大,臉頰瘦削,將穩重的性格直接體現在臉龐上。
尉遲迥微笑著拱手相迎“孝寬兄”
韋孝寬名寬,字孝寬,只不過他一直以字行世,所以尉遲迥直接稱呼“孝寬兄”并沒有什么不合禮數的地方。韋孝寬怔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
他以“將軍”稱呼尉遲迥,而尉遲迥直接稱呼自己的表字,這種情況一般出現在上級對下級的情況下,在無形之中就等于自己矮了尉遲迥一頭,再看看周圍將領們臉上的神情,韋孝寬也能明白這是尉遲迥故意為之。
就算是尉遲迥想要和自己好好說話,也得顧慮自己麾下這些將領們的感受。
而尉遲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在大帳的前方放了兩張并排的席子,顯然并沒有想要區分出來尊卑的意思。或許尉遲迥也不想留下來什么實際的把柄吧。
“尉遲將軍,老夫遠道而來,一路上音訊不通,不知道現在巴蜀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韋孝寬沉聲說道,并不著急入席。
尉遲迥一怔,伸手在輿圖上一指“韋將軍且看,現在李藎忱已經調兵北上合州,至于他想要進攻哪里,還是只想防守合州,那就不得而知了。”
韋孝寬皺了皺眉,李藎忱出兵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李藎忱屯兵合州,到底是攻還是守,依然沒有給他可以參考的依據。
相比于尉遲迥,韋孝寬對李藎忱的了解更少,自然更不敢輕易地做出判斷“尉遲將軍,你怎么看”
“李藎忱此人一向膽大心細,所以老夫覺得他不會坐以待斃。”尉遲迥斟酌說道,“所以他的進攻目標很有可能是這里。”
順著尉遲迥手指的方向,韋孝寬瞳孔微微收縮“閬中”
“說不定現在李藎忱已經在出兵進攻閬中的”尉遲迥緩緩說道。
而恰在此時,營帳帷幕被掀開,一名哨探卷攜著風雪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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